第七十八章

踏出芦苇丛的那一刻,夜风骤然敞开,裹挟着荒草的腥气扑面而来。月光不再被苇秆切割,整片矮树林的轮廓沉沉铺展在眼前,枝干交错,密密麻麻的灌木缠在树根之间,是天然的伏击场。脚下的淤泥变成干燥坚硬的土块,散落着枯枝,踩上去时不时发出细微的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扎耳。

硬抗者落在队伍最后,承担断后的职责。小臂的伤口被夜风一吹,凉意顺着伤口往骨头里钻,先前泡过渠水的皮肉发胀发紧,每一次握拳都带着撕裂感。小腿的肿胀处只要发力,钝痛就顺着腿骨往上蔓延,他微微压低重心,时不时回头望向芦苇丛深处,提防还有追兵紧随其后钻出苇丛。他的脊背依旧绷得笔直,只要黑影从苇口追出,他会第一时间迎上去,独自承接第一波猛攻,给前面三人争取转向、展开阵型的时间。

控场者移步到队伍左侧,受伤的左臂彻底垂落,已经几乎失去知觉,全部动作都依靠右臂支撑。他的目光沿着树林边缘一圈圈扫过,灌木后方、粗大树干的阴影、凸起的土堆,每一处可以藏人的点位都没有放过。他清楚,追兵最擅长的就是这种合围战术,一部分人堵死芦苇出口,一部分人沿着树林两侧迂回包抄,把他们锁死在苇丛和树林之间的空地上。他侧耳凝神,分辨风声底下枯枝挪动、鞋底摩擦泥土的动静,提前预判敌人的迂回路线,随时准备卡位封死侧翼,不让包围圈收拢。

皇上站在阵型中间,目光沉沉望向树林深处。这片矮树林内部枝桠繁杂,空间狭窄,大规模混战很难展开,但是极易被人埋伏偷袭;可如果停留在苇丛外的空地,没有任何遮挡,一旦被大队人马合围,他们没有任何腾挪躲闪的余地。他快速扫视两条路线:径直钻进树林,前路未知;横向往树林西侧走,那边有一道断裂的土坡,坡下沟壑纵横,可以用来拉扯敌人的阵型。他抬手打出简洁手势:不深入密林,向西侧土坡移动;控场者在前探查侧翼埋伏,抓破绽的人潜行在前探路,硬抗者断后。

抓破绽的人弓着身子,悄无声息地滑到队伍前方,隐在灌木的阴影里。腰侧的伤口持续渗血,黏住内层衣物,大幅度弯腰的时候,伤口被拉扯,一阵阵抽痛。他没有主动搜寻成群的敌人,只是静静蛰伏游走,视线紧盯每一个阴影里可能发难的身影,等待对方挥棍、跨步、发力的一瞬间,捕捉那转瞬即逝的破绽。他习惯黑暗,习惯等待,一击就得抽身,绝不陷入缠斗。

四人压低身形,沿着树林边缘的阴影向西缓慢移动,脚步放得极轻,避开干枯的枯枝,尽量不发出响动。

还没走出几十米,控场者猛地抬手,整个人瞬间顿住。

右侧的灌木丛剧烈晃动起来,接连五道黑影从灌木后面冲出,早就埋伏在此。他们没有急着嘶吼,沉默着散开,两人直扑正面,另外三人向着左右两侧快速穿插,意图瞬间封住他们向西的去路,把他们逼回芦苇丛的出口。

皇上手势一变,阵型瞬间调整:硬抗者迎上正面冲来的两人,顶住主攻;控场者往左移动,拦住想要包抄左翼的两人;抓破绽的人藏在灌木阴影等待机会;他自己向右,牵制最后一名迂回的敌人。

正面的两名追兵已经冲到近前,两根钢管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一前一后横扫而出。硬抗者稳稳扎住脚步,双臂交叉硬架。“哐、哐”两声连续撞击,冲击力震得他肩膀发麻,旧伤伤口瞬间裂开,温热的血顺着手臂往下淌。他强压下眩晕,不退反进,肩头狠狠撞向靠前那人的胸口。那人重心一乱,踉跄着向后倒退,撞到身后同伴,进攻节奏被硬生生打断。另一人稳住身形,钢管自上而下劈砸,硬抗者侧身偏头躲开,抬手扣住对方手腕,用力向外拧转,钢管脱手砸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左翼这边,两名追兵已经扑向控场者。一人挥棍直刺,另一人绕向身后,打算前后夹击。控场者只能依靠右臂格挡,木棍狠狠砸在他的上臂,剧痛炸开,他借着撞击的力道迅速转身,抬脚踹向身前那人的小腿,逼得对方仓促后撤。可身后的敌人已经近身,棍子擦过他的后背,狠狠抽在原先的旧伤上,他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晃,险些栽倒。他咬牙稳住重心,不断变换脚步,来回卡位,不让两人合拢,死死拖住左翼的攻势。

皇上对上右侧单独迂回的追兵,对方挥棍猛砸,皇上矮身躲开,顺势贴近,手肘短促撞击对方肋下。那人吃痛,动作一滞,皇上抬手隔开再次挥来的棍子,抬脚扫向对方脚踝,打乱他的重心,持续牵制,不让他去支援另外两组。

正面缠斗之间,一名追兵见硬抗者防守严密,久攻不下,急躁之下全力向前冲刺,抡起钢管大幅度横扫,整个上半身跟着转动,重心全部压在前脚,后腰门户大开。

藏在阴影里的抓破绽的人动了。

他如同黑影窜出,避开呼啸的钢管,精准切入这个空档。一击落下,那人浑身剧烈一颤,攻势戛然而止,踉跄着跪倒在地。抓破绽的人一击完成,毫不恋战,立刻退回灌木阴影,继续蛰伏观察。

剩下四人见同伴倒下,攻势变得更加狂暴,互相配合交替进攻。正面剩下的那人死死缠住硬抗者,钢管一下下砸在他的手臂、肩头,新的伤口不断叠加,血水混着泥土糊在皮肤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