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述沿着许年其走过的车辙往前,门口只剩下温叙萦一个人。
“勉为其难载你一程。”
嘴上说着勉为其难,见人一直没有反应,自己先推门下车了。
颜述很高,温叙萦看他时还要微微仰头,“这么不给面子嘛温同学。”
他打开后座的车门,迎宾似的站在车旁等着温叙萦上车。
温叙萦就算不情愿也没有第二个选择。
车内散发着熟悉的木质香味,座椅很软,轻声放着音乐。
才被咖啡赶走的困意又重新席卷上来,颜述瞟了眼车内后视镜,“别睡着了,你睡着了我的钱就没地方花了。”
眼前起雾,世界在她眼里颠倒。
温叙萦竭尽全力从喉咙里发出一丝声音:“省钱还不乐意。”
“你给我省钱的话确实不乐意。”
“上次你买饮料还让我还。”她突然想起上次莫名欠下的债。
颜述耍赖,“又没说欠我钱,欠人情懂不懂。”
“那还不如欠钱。”
他开得很快,为了跟上许年其的速度,但又怕开得不稳让后座上的那位头晕,最终还是在一个红绿灯后被许年其甩开。
颜述趁着红灯把手机递给温叙萦。
她没接。
“拿去给陈伟杰发个消息要地址,马上红灯了。”他拿着手机不停地摇晃,像猫兴奋时不停摆动的尾巴。
温叙萦犹豫了会还是没有接,“我给黎喻发消息也行。”
萦:【去哪吃饭,我们没跟上,你问问他们发个地址过来。】
黎喻依旧秒回。
六月:【我问问。】
还没等她发来,已经走到了分叉路,颜述忍不住催促道:“黎喻怎么这么慢,也不担心我们两个走丢了。”
话音落,温叙萦又给黎喻发去一条消息。
萦:【还没问到吗?】
六月:【陈伟杰说已经发给颜述了。】
温叙萦抬头看了眼颜述放在副驾上的手机,眼看岔路口的绿灯就要亮了,她没想太多,抓起他的手机。
亮屏果然看见微信弹出消息,温叙萦往上一滑手机就解锁了,点开导航后又立马把手机放回到颜述手边。
【准备出发,全程……】
冰冷的机械音在车里响起,压过音乐声。
“你手机怎么不设密码?”
顺利拐过岔路口,颜述单手扶着方向盘把手机放到支架上,“有密码,你没输密码就解开了?”
“对。”
他把手机锁屏又点亮,上滑自动来到导航页面。
轻咳了下嗓子,“人脸识别。”
温叙萦:?
“我们两个长得很像吗,你手机也太傻了,这也能认错。”
颜述的笑声和导航的声音同时响起。
【到达目的地附近,本次导航结束。】
车停在一家新开的火锅店门口。
温叙萦推门下车,却没拉开。
随着咔哒一声,锁开了,颜述回头叫住她。
“温叙萦。”
温叙萦停下手里的动作,侧身和他对视。
“你记性怎么这么差,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我手机里有你的人脸。”
才说到“有你的”这三个字时温叙萦就打开门了,随着颜述说完最后一个字,她正好用力关上车门。
砰地一声,车内恢复平静,只剩下音乐还在响。
明明摔的是车门,颜述却像被甩了耳光一般,右手不自觉抚上耳朵,不停摩挲耳骨上的一颗小痣。
还是许年其敲窗户的声音拉回他跟着下车的思绪。
颜述顺势下车,许年其拍着他的肩膀:“哥们,把车停人家门口会不会有点不礼貌。”
“你说的对。”谈笑间,许年其手里多了把钥匙,颜述一脸不怀好意的对他笑,“辛苦你帮我停一下了。”
说完他小跑着追上温叙萦的步伐,只留许年其一个人呆愣在原地。
进门时陈伟杰正在点菜,抱着平板滑来滑去看见什么都想点,要不是身旁站着易今恒,他恐怕得让服务员每道都来一份。
每看上一道就被易今恒摇头否决,越是往下滑陈伟杰嘴角越是耷拉。
温叙萦挑了个角落坐下,颜述紧紧挨着坐在她的右侧。
“你想吃什么?”颜述问。
她不动声色地把椅子往左侧挪了些,“什么都可以。”
服务员端来锅底,鸳鸯锅,一半辣汤一半鸡汤。
雾气瞬间遮盖住了坐在她对面的陈伟杰,估计是点完菜了,黎喻和易今恒也落座。
只剩下被颜述坑去停车的许年其还没来。
因为是火锅,食材都上得很快,还没等许年其回来就已经上了大半,陈伟杰迫不及待就想吃,被黎喻拦着。
“等他来了再一起吃吧。”
陈伟杰问:“他干嘛去了,刚刚不还在这吗?”
易今恒摇摇头,眼神给到颜述。
“他接了个新业务,帮人找停车位去了。”
黎喻弓身看向他,“不会是被迫帮你吧。”她把被迫两个字咬得极为重,惹得所有人目光都聚集在颜述身上。
易今恒立马接话:“那还用想?肯定是。”
“我可没有逼他,谁知道我手一伸他就把钥匙接过去了,那我也只能接受他的好意了。”
温叙萦是唯一一个没有看着颜述的人,用热水洗完碗筷后,又给自己倒了杯茶,正小口小口抿着,不让嘴巴闲下来。
洗完碗的热水没地方倒,她也没管就那样放着,等许年其回来的时候,她杯子里的热茶已经下肚一半。
她碗里的水消失不见,反而多了几块肉。
甚至旁边还多了份蘸料,麻酱牛肉醋还有葱,都是她爱吃的。
温叙萦放下热茶,拿起筷子后又不知道要怎么下筷,无意识朝颜述看了眼,对方立刻察觉。
“别愣着了,再不吃要冷了。”
他又盛起一勺汤倒在蘸料的碗里。
温叙萦抬眼把桌上每个人都扫了一眼,确定没人看见才夹起一片牛肉放进蘸料的碗里。
她做贼似的享受着颜述的爱。
想舍弃却做不到,想拥吻却不忍重蹈覆辙。
两个思想在脑海里不断互殴,最终让她成为了一个最不体面的人。
嘴上装着清高拒他于千里之外,内心却极度渴求他的接近。
颜述默不作声往鸡汤里丢着肉和娃娃菜,两人的碗就没有空过,没吃多少温叙萦终于喊停。
她先是观察了眼左边的黎喻,不知道和易今恒聊着什么,对面两个人被雾气挡住不太看得清,这才放心把椅子往颜述身旁挪了些。
“别给我夹菜了。”她声音很小,不知道颜述有没有听清楚,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他还在锅里涮着什么,听见呢喃般的声音回过头来。
“你说什么?”
“我说我吃不了太多,你别给我夹了。”
颜述没答应,只是把自己的碗推向温叙萦,“吃不了给我。”
看着眼前空荡荡的碗,温叙萦伸手推回去。
“你别继续给我夹菜就行。”
她又挪回原本的位置,准备解决掉碗里最后的几片娃娃菜,刚低下头,耳骨钉的存在感猛地加强,阵阵痛感传到大脑。
“颜述。”温叙萦再次面向他。
颜述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盯着她微皱的眉头笑,“太闪了,我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很痛?”
“废话,你去打一个试试。”
这下完全没了继续吃的心情,筷子被她扔在桌上。
他漫不经心勾唇,眉梢夹杂着几分戏谑,“和你打同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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