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燕脂艰难开口：“西泽尔……那只是一个不成功的标记而已。”
“不成功的标记，就不是标记了吗？”
“但那是Omega对Alpha的标记，根本就不会留下痕迹，我的信息素也不会存储在你的腺体里。”
“Omega的标记就不是标记了吗？”
“……”
“以腺体之中奔流的信息素为证，以标记所缔结的永恒链接为名。我选择你，成为我灵魂与信息素唯一的共鸣体。”
“无论顺境还是逆境，无论健康还是疾病，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我承诺将我所有的标记以及我全部的未来，都与你共享。我宣誓，这链接将超越生命本身。”
西泽尔背诵着结婚誓言，再次逼近一步，“标记如同结婚，您标记了我，就该对我负责。”
“您要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吗，林教官？在您玩弄了您学生的身体和感情之后？”
林燕脂：……
林燕脂：啊啊啊我不是我没有！
一百多年前，AO之间的标记确实代表着彼此私定终身。但自从政部将Omega权益保护法逐渐完善，标记清洗技术也不断更新换代，现在的Omega即使再保守，也不会将一次标记、甚至只是临时标记和自己的一辈子锁死，离婚和清洗标记都是常有的事。
林燕脂大受震撼。
他没有想到西泽尔这样一个豪门子弟、今后必将征服星辰大海的天龙人、深受世界意志溺爱的第一主角，居然还保留着这么传统的婚恋观！
再开口时他的狡辩都变得无力虚弱：
“……那只是一个意外，我只是为了安抚你的情绪。换做任何人在那里，我都会这样做。”
“换做任何人，您也都会在深夜冒雨去野兽营找他？”
“当然。只要我是他的教官。”
“你也会给他们带庆祝礼花？即使这个人一周前才冒犯过您？”
“我知道那并不是你的本意。你是一个好孩子，西泽尔，我相信你只是受了信息素的控制。”
西泽尔死死攥住拳头。
他看着面前人，如此苍白娇小的Omega，站在他面前就完全被他的身影笼罩。
只比他大一两岁，却唤他好孩子，装出一副宽容溺爱的长辈模样。
却不知这张漂亮的脸蛋越是想要伪装老成，就越显得孩子气，让人怜爱。
“您的意思是说，我一直在自作多情？”
林燕脂：本来就是啊！
但面前人出口的声音低沉喑哑，带着林燕脂无法理解的悲愤和迷惘。
听出他语气不对劲，生怕他一个冲动把自己掐死去跟亡夫双宿双飞，林燕脂赶紧安慰道：
“不只是你一个人的错，我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我早该想到百分百匹配的信息素会给你带来多大影响，却一心拔苗助长，没有注意与你相处的距离。是我的错，我以后会适当回避的。”
西泽尔却苦涩一笑，心脏在这样温柔的话语中泛起绵密的刺痛。
“您知道吗？我宁愿您责怪我、羞辱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这样宽容平等，一句话就将过往的一切一笔勾销，无论是冒犯、误解，还是在这冒犯与误解中生出的难得情深。
宽容得好像被这深情恋慕的人已经丝毫不耐烦，迫不及待只想要甩开。
林燕脂：……有变态啊。
“您想要逃走，是么？但我不会放手。我会继续向军部申请与您结婚，并且从今天开始，我会一天写三封申请书，直到军部同意。”
“……”
“您不喜欢我，申请理由上我不会再写两情相悦。我会写因为您与我信息素百分百匹配，我需要您，没有您，我无法上战场，无法为联盟征战。我会发疯。”
“……”
完了。
林燕脂深吸口气：“西泽尔，你冷静一点。你现在太生气了，所做的决定并不一定出自你的本心。”
“想想西尔维尔家族对你那么多年的训练，已经努力了这么久，并且卓有成效，难道要在这个时候功亏一篑吗？还有你过去坚持的信念……”
你不是一向都很讨厌Omega的吗！
“西泽尔，想清楚，这真的是你想要的么？”
“我的家族训练我，是因为畏惧几代继承人显露出来的疯狂基因。林教官，您以为他们真的关心我吗？我是一个被亲生父母抛弃的人。他们要的不过是一个双S级的继承人，一个可以带领家族重现往日荣光的领袖，一把永远不会失去控制捅向他们自己的刀。”
“如果他们知道您就是我的药……无论是您的实验，还是我过往所遭受的折磨，对他们来说都无关紧要。”
西泽尔轻声道，“他们只会不遗余力地帮助我得到您。”
“即使我是你的药，即使我能帮助你一生保持清醒。可是西泽尔，你有没有想过其他Alpha该怎么办？”
林燕脂焦急道，“当年基因编辑计划让Alpha拥有猛兽一般的理智和体能，却也让他们为这样的优势付出了终生的代价。易感期有多么痛苦你最清楚，即使有抑制剂也不过是治标不治本，还会大大缩短他们的寿命。脱敏实验如果真的成功，所有Alpha都将得到解脱。而你是这个实验最好的样本，你要彻底葬送这唯一的希望吗？”
“只有您在意Alpha的生死。”
西泽尔目光变得温柔，空气中蔓延的冰霜也为之一滞，“您太好了，我怎么舍得您离开呢？”
“……”林燕脂半提醒半威胁道，“顾澜也很在意。”
西泽尔却毫不理会他的威胁：“在利益面前，西尔维尔会奋不顾身。即使罗斯蒙德也无法阻拦。”
“……”
“不止西尔维尔，军部、甚至整个社会都会支持我们的婚姻。百分百匹配的信息素何其稀有，尽管理论上确实存在，联盟史上却从未出现，只在影视作品和小说里被人们想象。无论哪一种想象，最后的结局都是——他们会幸福快乐地过完一生。”
“我们的婚姻会得到所有人的艳羡和祝福。”
“您会忘记他。”
西泽尔的声音坚定得宛如预言，却又无端脆弱得近乎乞求。
“您会爱上我。”
低沉缱绻的声音，显得那么安宁平静，银色的眼睛里却是无尽风暴。
林燕脂几乎以为面前的人已经疯了。
他看着西泽尔渐渐逼近，抬手似乎想要抚摸他的脸，却突然被横过来的一只手按住。
“西泽尔，您不该对伊旋黛夫人这样无礼。你想掀起西尔维尔与伊旋黛之间的战争吗？”
是顾澜。
西泽尔转头冷冷看向来人：“系统里没有他们的婚姻记录，他不是谁的夫人。伊旋黛也没有权力干涉这件事。”
“公民系统没有记录，是因为他们在执行秘密任务。伊旋黛公爵假死注销了公民身份，而伊旋黛夫人从一开始就没有身份。公爵是为联盟牺牲，西泽尔，你应当予以同情和尊重。”
“不论是什么原因，没有记录就不能证明他们结过婚。罗斯蒙德不是一向以铁面无私为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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