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第 13 章
用刀比着人脖子威胁一番后，莫庆果真安分许多。
虽说随之而来的，还有村子里闹了些他凶神恶煞的流言，可莫谷早就习惯了，并不怎么在意。
估计是怕极了，莫庆一连好几天都没露过面，答应的带妻儿上门也迟迟未实现。
禾哥儿好不容易过上几天安生日子，莫谷也不急着催促。
正逢大集，颜子澹的几张帕子已经绣好，针线和绣料也有点不够用了，三人商量着先一起去镇上逛逛。
如果没有遇到合适的，就明日再去县城看看。
吃过早饭，天色微微亮，三人在村口搭乘海丰家的驴车。
沈芽和海丰已经坐在上面，捧着饼大快朵颐，当然，相比海丰，沈芽吃得更斯文一些。
三个小童相互打过招呼，亲亲热热地坐到一块。大人们之间寒暄几句，也纷纷落座。
颜子澹走近了才发现，这座位还怪讲究的，成了亲的，夫妻/夫夫俩坐一块，至于没成亲的，他看了一圈，才发现除了几个小童之外，没有没成亲的。
作为刚成亲的两口子，莫谷和颜子澹在众人善意打趣的目光中，颇为窘迫地上了车。
去赶集的人多，不算小的驴车上也挤满了人，颜子澹不喜欢和陌生人挨着，下意识坐到了最里面，左边是车沿，右边则是人高马大的莫谷。
很快，莫谷和颜子澹就体会到了人挤人的恐怖之处。
虽有意规避，两人还是挨得极近，薄衫隐隐透过体温，将彼此的热意传给对方。
颜子澹还好，莫谷整个人都不大自在。
实在太近了。
手脚忽然变得碍事起来，不知道该往哪放，他局促得紧，一张脸看着更臭了。
半点瞧不出前几日杀鸡恐吓人的凶残，反倒有种笨拙的可爱，比刚认识他时那副样子顺眼多了。颜子澹不自觉地弯弯眼睛，然后整个人一震。
见鬼了，他居然会觉得这傻大个束手束脚的样子可爱？
颜子澹转脸去看冷着一张帅脸，但偏偏红着耳朵和脖颈的莫谷，用力拍了下额头。
“……”
他一定是没睡够脑子糊涂了。
颜子澹心道，果断闭上了眼睛，哪成想在驴车的颠簸中，竟不知不觉地真睡了过去。
身体软绵绵地倒向没有倚靠的那一边，头差点磕到坚硬的木板上，被一只手及时托住。
幸好。
莫谷偷偷松了口气，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小心翼翼地托着澹哥儿的脑袋放在自己的肩上。
怕颜子澹不舒服，他一边垂眸观察澹哥儿在睡梦中的神色，一边调整坐姿，等调到了合适的位置，便尽量保持不动。
看到这一幕的夫妻或是夫夫，都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沈芽停下和禾禾的悄悄话，用手轻轻戳了戳莫禾的手臂:“禾禾，你看，谷哥他们感情好好哦。”
莫禾转头看了看，赞同地点点脑袋，然后小声说:“感觉和芽芽的哥哥嫂嫂一样哩。”
沈芽一看，哥哥嫂嫂正脑袋靠着脑袋，半搂着对方闭眼眯觉呢。
嘿嘿。
两个关系亲密的小童又开始说悄悄话了。
一旁的海丰抓耳挠腮，想听听不清，想插话又觉得不好意思。最后还是后头来的童英看不过去了，拉着他说了几句。
在众人刻意压低声音的窃窃私语中，驴车逐渐放缓了速度。
肩头上的脑袋变得僵硬，莫谷明白这是人醒了，尽量分开了一些距离。
“正巧，要到了。”他低声提醒。
“谢谢。”颜子澹道谢，觉得尴尬，又有点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莫谷无声摇了摇头。
脸侧靠过莫谷肩膀的皮肤温温麻麻的，颜子澹偏过脸，轻轻抬手，想要把这有几分恼人的触感擦掉。
却忘了此时两人过近的距离。
“啪”的一下，手一不留神打在了莫谷的脸上。
不重，但让两个人同时僵住了。
这下好了。
情绪全变成了窘迫。
麻痒也从脸上转到了手上。
颜子澹默默坐直。
莫谷则是懵了。
以为是自己惹颜子澹生气了，他嘴唇张了又张，刚要说“澹哥儿，对不起”，却不知怎么干巴巴地挤出来一句:“无碍。”
莫谷:“……”
好想钻进土里躲起来。
眼睫发抖，眨了好几下，在心里组织了许久的措辞，莫谷才又说:“对不起。”
“……”颜子澹看他，知道闹了误会，忙解释，“莫大哥，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才对，刚刚一不小心就……我睡了个好觉，真的谢谢你。”
“嗯。”
被澹哥儿真挚的眼神盯着，莫谷也不再懊恼，他想挠挠头，却不太敢乱动，只能用力点点脑袋。
“不用道歉。”想了想，他又说，一脸认真。
颜子澹也点点头。
两人相顾无言，又匆匆错开视线。
手麻痒的依旧手麻痒。
脸不麻的，莫名开始脸麻。
终于，驴车停稳。
令人窒息的空气恢复了流动。
颜子澹蜷紧的手微松，牵着莫禾头也不回地下了车。
莫谷拿起背筐，慢慢跟在后面，趁没人注意，偷偷搓了搓脸。
一车人短暂的分道扬镳，约定未时再汇合。
“去布庄。”莫谷建议。
先把帕子卖了，澹哥儿可能才会安心逛一逛。
禾哥儿没有意见。
颜子澹看他一眼，脸侧和手好像又有点麻麻痒痒的了，咬咬舌尖道：“好。”
莫谷便走在前面带路。
百良布庄，
三人去的巧，此时天色尚早，人不是很多。
莫谷在门外不远处站定，扫了一眼店内，把背筐里装着绣帕的木盒递过去，对颜子澹道:“澹哥儿，你们进去罢，这家布庄价格公道。”
“哥，你不一起吗？”禾哥儿问，仰头有些不解。
“不了。”莫谷沉默一瞬，摆手，“我在外面等你们便可。”
“欸？”
不会很难等吗？
禾哥儿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哥已经转身匆匆走远。
他懵懵地和子澹哥对视。
颜子澹:“……”
他看向店里的客人，都是些女子或哥儿。
原来是怕不自在吗？
不过，不一起进来也好。
不然回想起来驴车上发生的事就尴尬。
颜子澹长吐了口气。
没有多想，他牵着禾哥儿走进布庄。
掌柜坐在柜台后面拨弄着算盘，店小二已经熟练地堆起笑迎上来：“客人里面请，想看些什么……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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