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沉闷的声响，整个通道彻底断绝了光亮。嫣鹭洲猛然绷紧肌肉，呼吸不自觉地粗重、紊乱。
“嫣鹭洲！”赵铭深落到她附近，从黑暗里握住她不住颤抖的胳膊，“别怕，跟着我。”
嫣鹭洲反手抓紧他，慌忙点头，然后反应过来对方看不见，颤声“嗯”了一下。
赵铭深没想到她这么恐惧，愣怔一下才继续往下攀爬。率先爬下一个身位，右手还是被嫣鹭洲抓着，见嫣鹭洲跟抓救命稻草似的攥着他。赵铭深不由出声：“别怕……你先让我下去一点，我在后面托着你。”
“嗯……”
赵铭深动了动胳膊：“抓我的手吧？这样有点不方便。”
“……好。”嫣鹭洲忍着恐惧稍稍松开一点，赵铭深手臂滑下去，从手臂换到手腕，再到手掌。赵铭深主动抓紧她，十指相扣。
感受到手指上粗粝的触感，嫣鹭洲蓦然意识到对方是个异性，还是个帅得很合自己审美的异性，不禁老脸一红。
“嫣鹭洲？”赵铭深见对方没有顺着往下挪，温声询问，“这么害怕？”
他没发觉嫣鹭洲的手有什么异常，只猜测嫣鹭洲一娇生惯养的文臣，手指较为细腻也在情理之中。
“没事，”嫣鹭洲小声说，“还要爬多久？”
赵铭深朝地面看了看，叫道：“九指！点灯！”
声音在黑暗中激起阵阵回响，不一会儿，只听远处窸窸窣窣响动，一盏盏烛光亮起，照亮了狭长的甬道：“好了殿下——”
嫣鹭洲虚眯着眼适应了会儿亮度，正要往下看，被赵铭深捏了捏手：“诶，别往下看，很快就能下去了。”
嫣鹭洲身子一僵，瞧着两人交握的手有点尴尬地挣了挣；赵铭深皱眉，加了点力：“别动！我可不想跟你一起摔。”
“咳咳……没事了，我能看清就不怕。”虽然烛光仅能照亮轮廓，但嫣鹭洲已经不再将这个又高又逼仄的密道和当年深山里的崖坡联系在一起。
赵铭深怀疑地看了看她，嫣鹭洲努力挤出个笑，晃了晃两人的手：“真没事，殿下，您这样我也没法动啊，我可没您身手矫健，单手就能保持平衡。”
赵铭深这才缓缓松开手，分开之前，还把嫣鹭洲那只手引到竹梯上抓好；嫣鹭洲感受着身后的存在感十足的热意渐渐远离，心跳也随之放缓，回归正常。嫣鹭洲深呼吸几次，开始一点点往下爬。
等到终于踩到地面，嫣鹭洲腿一软差点摔被赵铭深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旁边九指举着火把似笑非笑：
“没想到嫣大人还怕黑？”
嫣鹭洲瞪他一眼，撑着赵铭深站稳：“谢谢你啊赵铭深……我其实不怕黑来着……”
九指轻哼一声——“好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九指带路。”赵铭深打断两人，取走墙面挂放的火把点亮，率先朝深处走去。
几人脚步都很快。九指明显对赵铭深从东宫获取的信息好奇，但又感不是时候硬生生憋住了；嫣鹭洲倒是没什么顾虑，一边快步跟上赵铭深，一边问：“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赵铭深看她一眼：“嫣大人觉得呢？”
嫣鹭洲沉吟：“你现在绝对不能出现，不能跟铭越的案子扯上一点联系。”
“可问题是，”九指插话，“如果皇上要查，能够轻易查出殿下没在太陵……”
“那不如让他查。”嫣鹭洲转向赵铭深，略显迟疑道，“赵铭深，我或许……有个法子。”
——
“参见贵妃娘娘……”
“平身吧，”贵妃这几天常去乾五所，一待就是两三个时辰。此时嫣鹭洲回宫，正撞见来看儿子的她。
贵妃憔悴了不少，不过有人服侍着，粉黛一施勉强不露沧桑。只不过不知是不是嫣鹭洲错觉，赵铭越出事之后，贵妃虽一直有些麻木茫然，但从不曾如此……冷漠。
嫣鹭洲暂时按捺住，如常般问起赵铭越：“娘娘，殿下他……”
“嫣大人，我们殿下可用不着您关心！”游娽忍不住开口，刺了嫣鹭洲一句。
嫣鹭洲露出错愕的表情，一下又跪倒了：“不知臣是哪里惹了娘娘不快，恳请娘娘恕罪……”
“嫣鹭洲，”嫣鹭洲抬眼，正对上贵妃凌厉的眼神，“你当真不知道？”
嫣鹭洲思考一瞬，恍然：“娘娘是因为臣今儿出宫的事不高兴了？”
“什么不高兴！”游娽叫道，“你分明是有二心！陛下要查东宫，你凑什么热闹？盘问了乾五所的奴婢就匆匆忙忙地去了，是什么意思？”
嫣鹭洲捏了捏拳头，这事她的确做得疏漏……
“娘娘，臣对您对二殿下绝无二心，请恕臣分辨。”嫣鹭洲不等游娽这丫头打断，连声道，“臣确实查到了些线索，出宫见太子部属，是为了给娘娘解患。”
贵妃挑了下眉：“哦？怎么解患？我可听说陛下查到饲马的太监曾是东宫的人，分明是他赵铭深要坑害我越儿！怎么就牵扯到了本宫？！”
“非也非也，”嫣鹭洲顶着贵妃刀割般的目光继续开口，“娘娘，准确来说，是为……三殿下解患。”
贵妃诧异地愣怔一秒，而后才道：“铭启？”
嫣鹭洲微微颔首，看了看四周：“娘娘，请借一步说话。”
贵妃看了游娽一眼，游娽立马去找了间敞亮无人的屋子——“娘娘，二殿下的事并非意外，但也并非太子所为。真正动手的人……是三殿下。”
嫣鹭洲声音很轻，但内容份量极重，贵妃瞬间紧握指甲，眸中满是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三殿下在二殿下在出事之前，曾邀约长谈。之后二殿下便反常纵马出京……那在太子旧居服侍过的太监在遣返后与东宫并无联系了，反而是三殿下的人和他有私下交往，让那人自尽也是怕暴露真正的主子……”贵妃面色很差，正要打断嫣鹭洲，嫣鹭洲加快了语速，“娘娘！太子党已经找到了那太监的亲友，正在梳理证据要呈给皇上！”
游娽搀住身子不稳的贵妃；贵妃重重按了按太阳穴，怒视嫣鹭洲：“你污蔑铭启！此事和他没有半点干系！”
嫣鹭洲沉静地看着贵妃：“娘娘，您不妨问问二殿下的贴身太监，看看是否属实。”
贵妃盯视她半晌，看向游娽：“叫小方子过来！”
看着小方子一瘸一拐地进屋，答完第一个问题后嫣鹭洲紧绷的下颌才微微松懈——“娘娘，”小方子带点埋怨地看了看嫣鹭洲，但他完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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