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做姨爹的,自然得好好为孩子们筹谋打算。”

钱希祎下值后,从许苏苏口中听说事情始末,哈哈大笑起来,伸出粗糙宽大的手掌抚了抚春郎和玉娘的脑袋,“两个小娃娃,安心在你们小姨家住下。”

钱希祎想到了一种可能,“你们那个大伯的事,有我呢。”

许苏苏整理好孩子们的衣杉被褥,在院子里洒扫院落,听闻钱希祎说话,补充道。

“我总觉得这里面有些问题。”

“不过是旁人想借着你我婚事,给我爹娘上眼药。”

钱希祎一语中的,竟在没有见到越海楼东主的情况下,说中事情的真相。

“苏苏,此事你不要管了,我来查。”

因新婚将近,钱希祎也不好在许家呆久了,钱希祎拉着许苏苏的小手,依依不舍嘱托她,下次要给自己做衣裳,好让家里的弟妹都羡慕……

絮絮叨叨说了大半天,方才从正门走出。

“小姨,未来的姨爹仿佛是个很好的人呢。”

玉娘糯糯说道,“比大伯要好多了。”

许苏苏好奇,“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姨爹不嫌弃我们两个。”

玉娘起先声音还很大,说到哥哥和自己时,这声音又徒然转小,怯怯说道。

“姨娘,我和哥哥都会干活,能帮你做事的。”

许苏苏笑起来,就像曾经许大娘子那样,将两个孩子搂到怀里。

“我的儿们,哥哥要好好读书,将来就算科举这条路子走不通,也能到书塾做个先生。”

“妹妹要跟着我学手艺,将来也有安身立命的本钱。”

“我本想着,春哥儿在书堂读完三百千,我在京城站稳脚跟,才将你们接到京城过活。”

“现在早了点,但也无妨。”

两个孩子都被许大娘子教导的很好,没有一个说,想要仰仗着未来姨爹的高门身份获得什么,老老实实点头,非常认同许苏苏对自己的安排。

春郎感激道,“就算没有姨爹和未来的弟弟妹妹,也有我们两个孝敬您。”

玉娘则说道,“我在家可会做饭了,姨娘,就让我跟着你做厨娘吧。”

做厨娘,算得上京城贫苦人家女子能找到最好的出路,算得上体面,薪资丰厚,有出头之日。

“行,先去休息,过了午时,我带你们到店中去。”

许苏苏吩咐两个小娃娃,先到屋里睡午觉,自己和阿武开始做新口味的饺子、烧麦和馄饨。

“这是咱们小店的立身之本。”

许苏苏用力搅拌着肉馅儿,“做好了这几样,怎么着风吹雨打都不怕。”

从宋芳明显苍老起来的神态,疲累的神情,和师兄、师嫂脸上一日比一日重的忧色中猜测出了什么。

许苏苏到宋家去的时候越来越多,也渐渐闻到宋芳屋子里的药草味儿。

这令人尊敬的,自许苏苏来到京城,进入到餐饮行当中,为她明里暗里遮蔽了许多风雨的老人,将行就木了。

“师父,唉。”

许苏苏叹息道,“师父催着我和文盈尽快完婚。”

宋芳的打算很清楚,自己老死了,还有个钱希祎能做许苏苏的靠山,她还能接着安安稳稳开她的许记烧麦店。

“东家,婚期还有十来日呢。”

阿武只能如此安慰道。

如果按照话本里写的,许苏苏和钱希祎的婚事,定然要生出许多波折,不是有奸人陷害,就是有天灾人祸。

可惜,京城里一个普通公子哥,和一个小厨娘能沾染上什么天灾人祸。

在大军开拔第三日,许苏苏和钱希祎的婚事,如期举行。

甚至因为春郎到了京中,许苏苏和钱希祎的婚床上有了个压轿的小童子儿。

“哼,还真是好命。”

越海楼东主并非因为钱家而如此说,而是他看到了韩王身边的红人,温如玉,温先生。

“温先生,自殿下府中一别,当真是许久未见。”

他上前恭维道。

“你是,哪位?”

还没等他自报家门,就被更多来恭维温如玉的人挤开。

“大舅子,你当真不认得他?”

钱希祎与许苏苏结拜礼成,现在需要陪宾客们饮酒吃饭,见温如玉这里热闹,钱希祎凑过来说道。

“温某自幼博闻强记,书只用读一遍,人也只用看一遍。”

说完这句话,温如玉就跟着孙家夫妇去招揽宾客。

“唉?唉!哈哈。”

钱希祎笑道,这温先生,还真是促狭,怨不得韩王也抱怨他难相处。

“韩王到!”

礼官高声唱名,让本该走到宴席上与好友们喝酒道喜的钱希祎赶忙调转脚步,走到正门。

“韩王殿下。”

钱俶早就候在门外。

“钱王请起,我晚辈怎敢劳动长辈。”

这位未来的宋真宗,此刻还是个稚气未脱的青年,于官场上应酬并不擅长。

“温先生,这可是本王特地给你家妹子带的礼物,那儿是父皇的。”

众人窃窃私语。

赵元侃此刻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忙正色道。

“有口谕,钱家接旨。”

“兹尔钱氏子,不以贵贱为重,纳贤德之义女,朕心甚慰,特为钱许氏添妆,以兹鼓励。”

赵元侃从马车中捧出一只托盘,交给跪在地上的钱俶。

那是一对本该奖赏给宗室子弟的玉如意。

“臣等叩谢陛下。”

钱三夫人脸上浮现笑意,今日这婚事,谁再敢说门不当户不对,她定要好好啐到那人脸上去。

对外界发生的事,许苏苏全然不知,她正在婚房中百无聊赖看着周围的布置、陈设。

这是钱希祎的房间,或许是因为要新婚,重新布设了一番。

许苏苏仔细观察,放置小榻的地方,还有放置武器架子的印痕,而几个摆放花瓶的位置,或许曾经放置过铠甲和衣杉。

钱希祎虽然是个世家公子,但许苏苏知道,他并不喜爱仆婢成群的生活,许多事情都爱自己做。

放衣裳的架子兴许没有用过,上面的木漆还是崭新的,自己床榻边或许摆着一张凳子,专门用来放置衣裳。

许苏苏新奇的打量周遭的一切,嫁为嫁为人妇的紧张稍微消减下去,转而变成了对人生无常的感概。

就像是雍熙三年,许苏苏刚逃出西杨村时,不会想到自己能在京城站稳脚跟,就像是第一次在官道上遇到钱希祎,她不会想到自己将来会和这看起来大大咧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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