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栀只是轻轻点头同意,她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出病房,为朱愿关上房门。

“咔哒”一声。

门被关上的一瞬间,病房内便传出再难克制的哭泣,像是夏日台风天中,被风吹折的大树,那狰狞的断口,就是这哭声的模样,听得人心跟着揪紧。

【宿主,你怎么不直接告诉她,朱父的遭遇呢?】005脑袋想短路了,也想不明白这问题。

“……”宋栀诧异地瞥了脑海中的005一眼,“你挺狠呐,人家小姑娘先是流产,后是看清渣男真面目,你竟然还想再往里添把柴,想直接致人死地,看不出来,你还挺好歹毒的。”

【哎!!!】005被这么一说,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宋栀没继续话题,她去到刚刚白川和二牛吵架的楼梯口扫了眼,只见层层叠叠,不见尽头的楼梯,没找到那两人。

“白川呢?”

【墨宝阁呢,宿主!】

“他去买那幅字了?二牛呢?”

【嗯对,二牛跟着呢!】

宋栀温软的指腹,点了点唇珠,她黑眸转动,片刻,她想起来问道:“朱父呢?都三天了,该有个结果了吧?”

【是的,那子弹打得巧,刚好擦着他心脏一寸的位置过去,暂时死不掉,人也清醒过来了,不过还是要看术后恢复的怎么样,如果伤口感染,也不一定会没事。】

宋栀眸中精光一闪而过,这人暂时不会死就行,至于后续的事情,她可管不着。宋栀转身往医院外走去,“那朱愿回上海的事情,就不着急了,先养好身体吧。”

医院里的人不多,但几乎都是愁眉苦脸的,有的甚至蹲在墙角,呆滞地捏住发颤的病历单子,默默咽下哭泣。

宋栀走过这一路的生死离别,来到医院外,今天佛山天气阴沉沉,吹来身上的风都有些凉意,她紧了紧毛呢大衣,拦下黄包车,坐了上去。

“师傅,墨宝阁。”

她说完,黄包车便顶着寒风向前跑去。

【宿主,发现边云掌权后,你不是挺在乎任务进度的吗?什么时候这么善良了,竟然为了朱愿的身体,主动放缓任务。】005新奇道。

宋栀赏了005一个白眼。

在乎任何生命的安危,难道不是做人的底线吗?005你把这个称之为善良,你挺不是东西的啊!

【……哎呀,网络已断开,宿主别再骂系统啦!】

宋栀都被这小玩意逗乐了,沉闷的心情也开朗不少,当然,如果再给白川点教训,就再好不过了!

她和005就这么聊了几句天的功夫,那黄包车就停下来了。

“小姐到地方了,这天下毛毛雨了,您当心这些地滑!”车夫伸出手,打算扶宋栀下车。

宋栀笑了,她莲子似的指尖,轻轻推开了车夫粗糙的麻衣手臂,“在你看来,我是一个连下车都要人扶的脓包吗?”

“不是不……”车夫还想解释。

宋栀就已经慢条斯理地下车,她抬眼看向墨宝阁的牌匾,打断对方,“回家吧,天晚了,这雨看着有下大的趋势,当心看到什么不该看的,惹了身骚回家。”

车夫闻言,挠了挠脑袋,疑惑地看向宋栀。

天色昏暗,古木搭建的墨宝阁在这样的光线中,被衬得像是清明时节的阴兵游街,压得人喘不过来气,而在墨宝阁身前,站了个女人,她像是刺破黑夜的勇士,即便身躯瘦弱,敌人比天高,她也不退分毫。

“不该看的?什么不该……”车夫念叨到这里,才猛然惊觉话里深意,他抬眼想再去寻找宋栀的身影,可惜,对方早已不见了踪迹,他身子抖了抖,急忙拉起黄包车,往家赶去。

而宋栀却早已走进墨宝阁,倚靠门框,看向里屋的拍卖会。

吴少站在高台之上,手上握着把小铁锤,身旁展示台上,是他们精心准备的赝品毛笔,他笑眯眯看着台下坐满的文人墨客,扬声叫价:“张择端画《清明上河图》时用过的毛笔,一块大洋起拍!”

【好能瞎掰,我要是有他这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能力,宿主不得被我哄成孙子咩!】005美滋滋地调侃道。

宋栀可没空搭理这些闲话,她锁紧眉头,静静看着这一幕,面色黑沉。

“你付过的钱,在我脱离小世界后,还能收回来吗?”

【当然可以呀,宿主!但如果要收回来,那就是全部收回来,不能只收回指定的一家两家哦!】

“……正经商家也要回收,你们还真是没良心!那这个功能不一点用都没有吗!”

【嘤嘤嘤,恶语伤人六月寒,宿主说话好伤统子的主板哦!】

“……”毛病。

宋栀不搭理它了,抬步走进屋内,朗声道:“10块大洋。”

查一下,白川余额还剩多少钱!她在心里指派005.

【宿主,一共50块大洋,如果再加上他那些杂七杂八的赝品,就还剩55块大洋。我说的赝品价值,是按现在的估值测算的,将来说不准哦!】

宋栀听着005的汇报,她不动声色地含笑跟吴少点点头,随后便向坐在第一排的二牛走去,二牛也瞬间明白对方的用意,站起身来,将位置让给宋栀。

宋栀顺势落座,跟身旁的白川笑了笑,“你不买吗?是不是没这么多钱?狗叫一声,我借你呗!”

“有辱斯文,泼妇骂街!”白川铁青着面色,转头看向下一件拍品。

那根赝品毛笔,是被宋栀买下来了。

接下来,一连五件,都被宋栀以高昂的价格拍下后,终于是轮到王羲之的真迹了。

宋栀瞥了眼白川,对方见到这字迹之时,双眸发绿光,跟恶狼似的,

【宿主,他跟你吃帝王蟹的模样,有得一拼!】

滚!

“这是王羲之的真迹《兰亭集序》是我刚派人,特地从上海弄回来的,诸位也是好运气,没拍下的可以长长见识,拍下的,下半辈子靠它,足以!”

“咚!”吴少落锤,语气高昂,“起拍价,十块大洋!”

话音落地,周遭静谧一瞬,耳边好似都能听到众人,因垂涎而咽唾沫的“咕咚”声。

“怎么没人叫价呢?我就我先来吧,十一块!”宋栀含笑道。

白川弱不禁风的身板,这一刻紧绷到像是铁板,硬邦邦的。他爬满红血丝的双眸,如狼似虎地盯着那幅字,干哑着嗓音道:“二十块大洋!”

“呦,白川,怎么突然豪气起来了呢?”宋栀笑问。

“关你什么事,我本来就有钱!”白川抬了抬下巴,催促道,“你到底还出不出价,不出这个字可就归我了!”

宋栀扬了扬眉头,转头对上高台上吴少询问的目光,她红唇轻启:“二十一。”

【宿主,你可以一下出四十的嘛,你看你都把白川便秘的模样逼出来了!】

宋栀用余光瞟了眼白川,果然他额间布满冷汗,紧张到五官都要拧成一朵待开的菊花了。

“三十块大洋!”白川嗓音在颤抖。

宋栀还是比他多一块。

她这价出的,跟放风筝似的,松紧都在宋栀自己手上控制。

就这样,二人一直你来我往的叫价,次数一多,宋栀这份逗人玩的恶趣味,也被各位文人看了出来。

“你们说说,这女的不是故意在逗白川吗?永远比他多一块,就是不直接出个高价,压死他,这跟……”

“拿肉骨头逗狗没差别哎!”

“我就是这个意思,刚刚没好意思说!”

“这有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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