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第二世17
苏念卿完全没料到，陆浔之带她离开天刑台后，并未回落日谷他们的家，而是将她带去了极北之地。
寒风凛冽，呼吸都会结冰，天与地连成白皑皑一片。
苏念卿被陆浔之拦腰提着，身上的伤口和唇角的血都结成了冰。
她冻得说不出话，也开不了口，眼角流下的泪又将她的眼睛粘在一起，几乎快变成一座冰雕。
陆浔之很快屏蔽了四周的风雪，掌心如业火般炽热，将苏念卿用衣袍裹紧，搂在怀中。
他将她带到了极北之地的一处地下冰窟，距离封印屠神灭天阵的雪洞还要更偏北一些，位置十分隐蔽。
冰窟内里面空间很大，宛如地下魔宫，由数个小洞窟和几个较大的洞窟相连。
洞窟内魔息浓郁，生有许多魔晶，还有魔脉流经此处。
当年陆浔之入魔后，便带着渊逝发现了此处，本打算作为自己的据点，谁知没多久便被困入镇魔窟。
此刻，他带苏念卿再次来到了这里，渊逝与沐昭二人已经在入口处等候。
“尊上。”渊逝一见陆浔之，立刻上前行礼。
陆浔之轻嗤一声，道：“我说刚才怎么不见你们，原来是躲来了这里，真是我的好属下！”说着，一掌击中渊逝。
渊逝闷哼一声，倒飞数米。
沐昭低下头，自知理亏。
但若当时他们出手助他，陆浔之不会被众仙门逼得唤出魔器，与修仙界彻底决裂。
只有被逼至绝境，他才会重新踏上原著既定的暗黑大男主之路，唤醒煞生道，完成渡劫。
沐昭思忖片刻，向他行了一礼，低声道：“陆师兄，我与渊逝都认为苏念卿是萧氏内奸，不赞成您去救她，所以未能及时出手，还请您恕罪。如今您也看到了，连她自己都承认了，您为何不直接杀了她？”
陆浔之垂眸看了怀中紧闭双目、尚在昏迷的苏念卿一眼，轻嗤道：“谁说我放过她了？她背叛我，不能这么轻易便饶了她！”
说着，他提着苏念卿，将她丢入冰窟深处的一个黑暗冰牢，并将她的四肢套上了枷锁。
渊逝自地上爬起，走到沐昭身边，与她一起看向陆浔之渐渐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相对无言。
*
苏念卿自冰牢内醒来，并未觉得冷，起身时发现，身上还盖着陆浔之的衣袍，上面散发着他独有的淡淡檀香，好像他一直就在身边，未曾离开过。
碧笙出现在她身旁，小声道：“主人，你昏迷了好久，现在感觉怎么样？”
苏念卿攥紧身上的衣袍，轻轻摇摇头，“我没事，只是第二次下线又失败了，剧情进展到哪里了？”
碧笙眸光闪过碧色，低声道：“【避世篇】已经结束，现在已经进入【问煞篇】了。主人，剩下的时间和机会都不多了。”
苏念卿皱了皱眉，道：“之后仙门一定还会来找他麻烦，若是逼急了，浔之很可能真的会唤醒煞生道，到时六界将会被杀戮与血腥统治。若浔之靠煞生道渡劫成功，会不会成为新的弑杀神？”
碧笙闻言愣住，一时说不出话来，许久才吞吞吐吐道：“主、主人，你是说他会……不、不可能的，这些剧本是仙侠局亲选的，不会有问题的！”
见碧笙一时顿住，苏念卿眸色转暗，陷入沉思。
初来这个小世界时，苏念卿以为陆浔之只要凭借洪荒煞血的强大实力和获得的机缘，就足以震慑各方势力，登顶至高神。
可是随着剧情的发展以及对煞生道的深入了解，她心中越来越不安。
煞生道主张“以杀证道”，到时会生灵涂炭、六界浩劫。
这不是在渡劫，是在积累杀孽！如此一来，他真的能成为至高神吗？
可既然是仙侠局亲选，那便是上面认定的，如碧笙所说，没有问题。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无论陆浔之以何种方式成神，天道要的，只是一个听话的、遵循规则的至高神，规则本身正确与否并不重要。
想到这里，苏念卿不觉感到体内升起一股寒意……
正在这时，洞窟外响起脚步声，苏念卿不禁抬头，同时坐直了身子。
虽然陆浔之见过碧笙，但他当时的神色有些令她感到不安，便连忙让它离开。
碧笙身形一闪，立刻消失不见。
洞口的冰牢被打开，陆浔之头戴玉冠，一袭玄紫金纹魔袍，缓步走入，门在身后被重重关上。
他立于洞口，俯视着一袭素衣、苍白憔悴、坐在地上的苏念卿。
苏念卿转过脸不看他，脆弱、没有血色的面颊上沾着几缕碎发，纤长的脖颈和手腕还有拴仙链留下的红色勒痕，却又有股别样的动人之色。
“冰牢里的滋味如何？”陆浔之凝视着她缓缓开口，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表情。
苏念卿抬起头，与他对视，“既然你这么恨我，为何不直接杀了我？”
陆浔之勾起唇，俯身凑近，一瞬不瞬地盯着苏念卿，道：“想死？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他抬手抚上她的面颊，摩挲着她的唇，嘴边挂着嘲意，“你不是最了解我了吗？杀人对我来说，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但对于那些欺骗我、伤害我的人，我必定会让他们百倍偿还！”
苏念卿回想起萧天极、慕容云和萧越衡死时的惨状，心中不由战栗。
但一想起任务，若他真能让她如愿下线，无论怎样她都能忍受。
她很快稳定心神，冷冷看着他，轻嗤道：“我早就知道，魔尊本就冷血无情，断然不会有什么真心！说过的话也不作数，都是骗人的！我根本没放在心上！”
陆浔之抓住她的领口，从地上提起，恨声道：“苏念卿，我给你心，你不要，还一次次毫无顾忌地伤我！现在却说是我无情……你宁愿做这身份低微、任人践踏的萧氏弟子，也不愿与我在一起……你以为死了就能解脱？你做梦！我偏不放过你，你又能耐我何？”
说完，他愤然抵住她的下巴，狠狠吮吻。
苏念卿拼命挣扎，奈何手脚被缚，又完全抵不过他的强力。
灼热的气息充斥四周，整个冰窖如同被烈焰燃烧，灰白的墙面映出不断晃动的影子，低沉的喘息逐渐溢出洞外，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血腥与热意。
沐昭站在洞外，听着那一阵阵令人战栗的颤音，手指攥紧，唇瓣咬出了血。
她为他入魔，守了百年，才重又回到他的身边。
却没想到，他早已将心给了别人……
陆师兄，你为何如此对我？
那我空守的百年又算什么？
她闭上双眼，攥紧的拳骨节分明，极力压抑着心中剧痛。许久，她擦干眼泪，默然离去。
许久之后，陆浔之终于停下，拥紧怀中的苏念卿，抬手想要拂去她脸上黏湿的发丝。
苏念卿别过脸，避开他的手指，却忽地咳出一口血。
陆浔之抬手为她轻拭唇角，却瞥见她瓷白肌肤上的血痕触目惊心，之前冻住的伤口渐渐化开，还在流血。
她面色潮红，眼角沁着泪，气息虚弱，颤声道：“我恨你，不想再看见你，你杀了我吧！”
他闻言怔住，忽觉喉间一甜，胸膛剧烈起伏，许久才勉强压抑下心中不断翻涌的痛意。
平静少许，他松了手，起身站在她身前，垂眸望了许久。随后，他将自己的衣袍盖在她身上，转身走出了冰牢。
他唤来沐昭，嘱咐道：“你尽快为她疗伤，丹药我那里还有，不够去取。”说完，便疾步迈出冰牢，头也不回地走了。
沐昭要给苏念卿治伤，被苏念卿抬手阻止。
她看了看苏念卿身上的伤，从怀中掏出一瓶伤药扔在她身边，道：“药在这里，命是你自己的，治与不治，你自己决定！”
苏念卿抬眸，唇边染着血色，道：“我身上有药，就不劳沐小姐费心了！”
沐昭凝视她片刻，心中魔气翻涌，恨声道：“陆师兄真心对你，你却如此不识好歹，一次次伤他的心！若你敢再伤害他，我不会放过你！”
苏念卿静静看着她，道：“这是我跟他的事，沐小姐最好不要插手，否则也别怪我不客气！”
沐昭冷嗤一声，转身离开了冰牢。
苏念卿垂眸，目光落在那瓶丹药上。
止血丸，死不了人，但治标不治本，只是吊着一口气罢了。
或许玄灵之血对他们还有用，才没立刻杀了她。
她攥紧身上的衣袍，不觉眼眶湿润，四周还充斥着他的气息，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檀香。
想起之前的那些日子，还有方才那如烈火般噬魂销骨，却又隐约夹杂着一丝疼惜的温柔缱绻，她又恍惚觉得，或许他心里还有不忍，还是在乎她的。
可是那又怎样？她必须完成任务，不得不继续寻找下线的机会了。
苏念卿只觉疲惫至极，什么话也不想说，闭上眼缓缓睡去。
*
陆浔之冲出冰牢，将眼前的东西都摔了个粉碎。
随后，他冲出冰窟，一个人魂不守舍地四处游荡，不知不觉又来到了落日谷。
他看着那座与苏念卿一起搭建居住过的院落，心里的怒火顷刻间荡然无存，只余一阵阵无法抑制的痛楚。
他缓步走进院子，哄哄冲他飞奔过来，亲昵地来回蹭他的裤脚，张着饥饿的嘴嗷嗷叫着。
陆浔之俯身摸了摸它的头，声音凄楚，“哄哄，她不要我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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