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 16 章
“这种就是人类的茶吗?不就是石头块泡水吗?”
阿沐手捧着茶盏,扑闪着眼睛仔细端详那茶汤。茶汤色泽竟是漾开的杏粉色,悠悠飘着热气,像是桃花捣出的花汁,看起来格外清透澄澈。
她仰着头,几口喝光了茶杯里的水,咂咂嘴,露出困惑的神情,又把里面的芙蓉石拿出来,捏在手里细细端详。
石头在手心里热热的,表面触感温润光滑,半透明的粉红质地,泛着金色的微光,当中还有粉白色的絮状物,以及仔细观察才能看见的细小裂纹。
她忍不住想起,当年恩人仙君用小宝石陪她玩捉迷藏,用的大概也是这种石头吧?没想到人类还能用它泡水喝,倒是新鲜。
就是味道怪怪的。
“阿沐姑娘,这可是上等的金粉芙蓉石泡成的灵晶茶,这个季节饮用最是适宜不过。”杜勉之忙给阿沐续上杯,解释道。
“你品,你仔细品品,这茶细闻有清雅花香,入口清冽如甘泉,生津解渴、润燥养颜,亦有舒缓身心之功效。还有……”
杜勉之使出浑身解数极力向阿沐介绍这灵晶茶之道,从四季四时对应什么种类的灵晶茶,到一闻二品三观石的赏茶之道……
毕竟他杜家以开采灵石为业,他自小就受家中熏陶,也是杜家子弟里最喜茶饮之人,这灵晶茶之道,他若说第二,那只有天上的神仙才敢说第一。
“哇——”
阿沐口中赞叹着着,但从她墨绿色的清澈大眼里,杜勉之看得出她根本没听明白。
稀里糊涂云里雾里的阿沐,接着捧着茶杯又一饮而尽,然后抬起无辜的双眼。
“还是一股土腥味……”
“……真是……”让他想到一句说不出口的俗语,杜勉之扶额汗颜。
不过,不管是杜勉之还是阿沐本人都并不知道,当年那位恩人仙君为给她补充灵力,在她周围布下仙界才有的珍稀灵矿,周围的泥土被其浸染得格外肥沃,水更是如同仙泉。说她这棵小树苗天天喝的是琼浆玉露都不为过,还哪里尝得出凡间灵晶茶的味道。
而另一边,在心上人面前展示引以为傲的饮石之道以失败告终,杜勉之哭丧着脸,捶胸顿足,复又一拍脑门,才想起刚刚云序说的正事,被阿沐一打岔又揭过去了。
“不是,云序,这……”
“喝点这个吧。”
云序突然开口淡淡说着,把手边的茶水壶推到阿沐面前,这是客栈里提供的蜜饯金橙子泡茶。
这茶原是用各种果脯配以鲜橙做的甜汤,用汤匙舀着连同果料一起食用。小客栈里偷工减料,或可说改良一番后,做成茶水,味道淡了许多,也几乎吃不到果脯,但反倒更显得清甜不腻,沁心解渴。
阿沐拿起茶水壶,壶嘴对着自己准备倒。
“哎别别别!”杜勉之一把夺过茶壶,又拿了一个茶盏倒上递给她。
阿沐对着茶汤黄不拉叽褐不溜秋的色泽露出略微嫌弃的表情,看了看杜勉之,又看看云序。
“那个,云序,这都是下等人……”
杜勉之话还没说完,就见阿沐在云序肯定的目光下捧着茶盏又一饮而尽,舔了舔嘴唇,随即眼冒金光……
“这是什么?!好甜好好喝!我还要!”
杜勉之哭丧着脸对着云序愤恨道:“怎么好时候都被你赶上……”
最终三人什么共识也没达成,陪着阿沐喝了一夜茶。这蜜饯金橙子茶没有提神的功效,也不知是福是祸,阿沐困得眼皮打架,却一刻钟便喊一次要去茅房。
两人担心她闭着眼睛掉坑里去,在云序的建议下,给客栈房间里搭了个简易茅房:在角落里把两人的外衣挂起来围成一块区域,然后在里面放上木桶……
“尴勉之”和“尬序”坐在桌边,听着里面哗啦啦的响声。
杜勉之红着脸欲言又止许久,问:“云序,这明天谁去倒……”
“……我去。”云序面不改色答。
“你可说好了啊!不能半夜偷偷跑路!”杜勉之千叮咛万嘱咐着,又看见自己的“妹妹”从衣服帘子里钻出来,抱起茶壶又要喝。
“姑奶奶你别喝了!”
“嗝~”
云序的嘴角微微抽动,面无表情地别过脸,勾起了唇。
就这样折腾到后半夜,天都快亮了,阿沐才迷迷糊糊睡下,在简易的木板床上缩成一团。杜勉之也总算松了口气,直接歪倒在桌上睡了。
等到两人都睡熟,天已经蒙蒙亮。云序起身,把挂着的衣裳取下穿上,拎起地上的木桶。
转过身来,却见阿沐正揉着眼睛,像个幽灵一般站在他身后。
“你要去哪儿?”
“去倒这个。你接着睡吧。”
云序理所当然地说着,那架势在一旁飘荡的杜娟儿看来,简直是任劳任怨的贤夫一般……
“这个……那我跟你去。”阿沐半睁着眼睛,显然还没睡醒,甚至似乎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云序也没拒绝,只是朝着门口走去。
“阿沐,阿沐!你们,你们别走呀——”
杜娟儿见两人要离开,急得团团飘着,生怕两人一去不回,可又叫不醒兄长,只能喊阿沐。
阿沐迷迷糊糊回过头,看到杜娟儿的魂魄飘在自己周围着急地喊。想起前夜云序和杜勉之也不让她去茅房,以为她也担心自己真的掉坑里弄坏她的身体,于是跟她随口交代了几句,便快步走出房门朝云序追去。
“小妹妹你别怕,要是这副身体坏了我再给你寻个新的!”
“阿……阿沐……?!”
杜娟儿眼睁睁看着两人离去,心急如焚继续试图想把杜勉之叫醒。可杜勉之趴在桌上睡得正熟,常年在外挖矿让他走到哪里都能睡得特别沉,阿沐和云序那一丁点儿响动根本不会把他吵醒,更别提杜娟儿以魂魄之力能发出的一点动静了。
杜娟儿无能为力,只能在他身边飘来飘去哀叹,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兄长……你这样怎么能让阿沐姑娘在意呢……”
无奈之下,杜娟儿飘进杜勉之身上挂着的绿松石坠子里,忧心忡忡地发呆。
可很快,脚步声渐近,吱呀一声,门又被打开了。
“醒醒。”
云序快步走进来,把空桶往角落里一扔,把杜勉之拎起来摇晃。
“肚哥哥肚哥哥快醒醒!”
“……嗯,千万别喝了……哎哟痛!”杜勉之迷迷糊糊睁开眼,对上阿沐忧心忡忡的目光,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娟儿?”
“他们发现了,派了人追到这里搜客栈。”
云序淡淡说道。意识到他在说什么,杜勉之直接瞪大眼睛从桌上弹了起来。
“那怎么办?!”
“对我用易容术,现在。”
“可是……”
“你对付不了他们,何况蛊毒在我身上。快些,等他们搜到这里就来不及了。”
“这……好吧。”杜勉之是一着急起来就不知所措的性子,看云序催促,便不再多想,立即施展起法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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