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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祇城,金家。

用于议事的高堂是肃穆的氛围,规整、井然有序、不加多余的杂饰,金家以金灵根之人为尊,其建筑风格自是体现着金属性之人尊崇之道。

高堂正首摆着一把太师椅,椅背极高,扶手极宽,其上镶嵌着恰到好处的赤金色的纹饰,那是显示金家尊贵之人地位的纹饰。

堂下的青砖地板空荡荡伫立着一人。两边站着金家的各房管事,一个个垂着手低着眉。

众人早已等候多时,终于见着金家二爷金渐成缓步走入,坐在高堂上正中的太师椅上,手抚着扶手上的雕花纹饰,面容乍一看很宽和,但眼神中却透出一点狠厉。

堂下站着的人是他的兄长金时明,他依旧是一丝不苟的打扮,垂着眸,眼下一片阴影。

金渐成气定神闲环视一眼,目光最终落在兄长身上,缓缓开口。

“那杜家长子不仅没死,竟还从水之森回来了,传言眼下就在祇城。杜氏一族还跟串通好了一般,早就成了空宅,只剩些没用的废人。”

金渐成的语气淡淡的,里面没有火气,像是在叙述一件平淡小事,接着却又抬了抬眼,话锋一转,语带嘲讽。

“我的好兄长,你就是这么办事的?”

堂下回话的金时明,背挺得很直,他的衣袍是上好的锦缎,紫金玉带在腰间,被堂前的灯火映照出光泽。发冠一丝不乱,乍一看仍是当年被老爷子寄予厚望的长子,可眼窝却早已深陷,眼下是乌青,唇色也清淡发灰。

他的目光并没有仰面看向异母的弟弟金渐成,而是视线平视着,看着金渐成腰间象征家族核心长老和继承人的赤金玉带。

“我已放了消息,杜家违逆神命,擅离职守,必遭天罚。明日便放一批妖兽袭城,必叫杜家身败名裂。至于那杜家小子,他身中蛊毒,逃不掉的。”

“蛊毒?”金渐成闻言冷笑,“你手下的蛊师信誓旦旦说什么五个时辰便会七窍流血,可如今呢?他连蛊虫都控制不了。兄长办事素来周全,怎么这回处处都是窟窿?”

“……”金时明抿着唇,握紧了拳头。

“还有,兄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私自动用家族人手,满天下找你那天赋异禀的儿子下落。”金渐成垂眼看下去,嘴角似笑非笑着,“你当真觉得凭老爷子随口说的一句话,就还能妄想凭一个流落十年未归的孩子,把位置翻回来。”

是了,金时明唯一的儿子金序走失之后,老爷子曾惋惜地说过那么一句:可惜了极金的灵根,当是家主的好苗子。

那又如何,他失踪十几年的好侄子难不成还能回来么。就算回来,没有金家的栽培,如今也是个废人。

金渐成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低道:“劝你还是老老实实把老爷子交代的事办妥帖了。可别到时候儿子没找着,手里的差事也丢了。到那时可别怪弟弟不能念兄弟情分。”

金时明紧咬着齿关,觉得那赤金的玉带格外刺眼。

如今自己的弟弟金渐成,尽管并未完全接替家主之位,但已几乎是实际上的家主,掌握了大部分实权,只等老爷子传位给他,他便会成为金家至高的存在。

等到那时,他金时明将再没有翻身之日。

……

金时明憋了一肚子气从堂上下来,穿过两道回廊。回到住处,一个面如桃花、身形窈窕的女子便迎了上来,接过他脱下的外袍,服侍他坐下。

“爷莫不是又在那位那里受了气?也不顾及身子。”女子嘘寒问暖着为他端上茶水点心,金时明却只是摆了摆手,挥退了左右,来到书案前。

他动作缓慢地将案上的一摞账册搬开,露出底下的旧木匣,从中拿出一幅小像,望着出神。

小像上的女子,冰蓝的眼眸,挽着雅致的发髻,姿态端庄。即使画像模糊潦草,也不难看出女子是个堪称绝世的美人。

“樱儿……”

他喃喃着一个遥远到陌生,却又熟悉到令他面露愠色的名字。

她曾为他生了一个孩子。一个灵根为极金的孩子。

那时的金时明还不知道,这个孩子会成为他到如今唯一的血脉,也是最后一点夺回家主之位的希望。

金时明伸出粗粝的右手手臂,上面是使用禁术后在手臂上留下的灼烧般的痕迹。

为了强化自己的灵根,他使用了禁术。可岁月蹉跎,不仅还是没能控制住灵力渐渐稀薄,还因此影响了生育能力,为此他不断更换年轻易孕的女子,却仍是难以再得一儿半女。

金家各方势力,即使曾经支持金时明接任家主的如今也纷纷倒戈,种种迹象都在告诉他:大局已定。可如果,如果能找到自己的孩子金序的下落……

极金的灵根,金时明原本并不以为意,觉得无非是听着稀罕罢了。但儿子在云氏被金家关押后出逃,那时还那么小,竟能一己之力敌退金家追兵,从此杳无音讯。

他不信他金时明的儿子会那么轻易死。只要他能找回他,借助极金的灵根来补足自己灵力的亏空,定能让老爷子重新考虑家主人选。

“我去看看她。”金时明起身,走出外间,无视候在外间女子失落的目光,朝着屋外走去。

*

要与金家谈条件,被追兵抓着过去就太狼狈了。朝着追兵相反的方向,阿沐拽着云序的衣袖,两人一前一后在街上走着。

“所以,就是那金家的坏人蛊师给你下了蛊毒,如果不砍我,就会毒发身亡?”

阿沐抻着脖子挤着眉毛问道。她还是不习惯仰头看人,尤其云序身形太高了,她仰得脖子都酸,只得看他的时候蹦跶几下,或者干脆不看他了。

“嗯。”云序的回应简短。

“哼,一码归一码。那你也砍了我,不能随便原谅。不过我也拖着让你走不出去差点死了,就算扯平了吧~”

云序只继续朝前走着,不置可否。

阿沐大致理解了,金家派人来砍她的树枝,总之背后定是有什么不轨图谋。她正想着,眼前几个人却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这不是杜勉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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