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联盟
景明寺中工匠们已经在修筑拜殿,一旁的宫人正一车一车地运着木头,底下的地基已经打好了,从今早开始,敲敲打打的动静就一直不断。
江逾走上观礼台。
观礼台建成高楼,这里风大,吹得裴烬衣袂飘飘,贴着胸膛,勾勒出底下健好的身材,他就半倚着栏杆,盯着底下蝼蚁大点的人。
江逾走了过去,同他隔了一尺的距离,靠在栏边。
“娘娘这几日的动作可一直不小,又是暗自调遣锦衣卫,又是笼络国师,娘娘如此辛苦就为了国祀,真是用心良苦。”
裴烬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
“殿下,本宫是为了祭神,还是为了旁的,殿下不清楚吗?”
庙里的香火不绝,香烟味飘散,白雾绕身,裴烬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难不成娘娘还是为了本王?还请娘娘开门见山吧。”
“殿下,前些日子的刺杀,周勉、曹弘……您说下一个是谁?”
周勉,曹弘这些都是当初的开国功臣,裴烬搭在栏杆上的手指停了一下。
二人对视,他说:“除却死者,只剩下董间、陈正清、孙长贵此三人?而如今仅有董间在京城,其余二人皆远在千里之外。”
“所以本宫怀疑,下一个便该轮到董间了。”江逾一笑,“若用他引蛇出洞,不正合了殿下的意吗?”
裴烬沉默,看向圜丘坛上的人,董间正披着袈裟,一手持净瓶,一手持杨柳枝,蘸着露水,挥洒向四周,嘴唇翕合,嘴里念着咒。
董间这几日倒是躲着他。而他想除掉董间不假
“本宫需要殿下协助。”
“若本王不与娘娘联手呢?”
“此后,本宫会协助殿下取消国祀。”
听到要取消,裴烬抬眸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诧异。
“需要本王做什么?”
“殿下可在圜丘坛处候着,到时用殿下的人将其瓮中捉鳖。”
听见要在圜丘坛,裴烬拧了拧眉心,突然回头,看向江逾道:“那本王需不需要护着董间?”
“殿下遵从本心即可。”言外之意便是不保。
裴烬厌恶求神拜佛之事,也厌恶僧人,个中缘由江逾不清楚,但是猜测应是与他年少被生养在寺中的经历有关。
“他来笼络攀附娘娘,而娘娘却中途弃了这颗棋子。”
裴烬勾唇笑了,指腹点了点栏杆。
“他攀附本宫,本宫扶持他完成国祀之事,这桩交易已然结束,本宫为何还要忧心他的安危?”江逾转向他,问道,“所以殿下,是否要与本宫联手?”
“从前只是同娘娘作敌人,还不知能有与娘娘当盟友的时候,本王自当奉命唯谨。”
这便是应下了,江逾倒是越发期待国祀之日。
“若本王失手了娘娘是否会保我……”
“若是我失手呢?”江逾反问。
此时两个人对视,彼此勾唇,看清了彼此眼中的答案——不保。
“这就是娘娘。”裴烬勾唇。
“娘娘那日拿走的那箱旧物件,何时还给本王?”
江逾一愣,他指的应是那些木雕了。那日的动静闹得大,裴烬知晓她去过月老庙不足为奇,但他却知晓木雕被人拿走,说明……
“殿下也曾回去?”
“本王只是派了些人盯着母妃,月老庙离得不远,娘娘深夜拜月老,本王自然会起疑心,派人查一查也是人之常情。”
提及秋菩梅,江逾以为他们二人会默契地将这事揭过。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天之骄子,就连她也是这么想的。
她把视线移向山脚,那里隐没着道馆和月老庙,被绿叶遮住。
“太皇太后一事,是本宫有错在先。”斟酌了一番,江逾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她去给秋菩梅请安,本意也不是为了围观二人的龃龉,心里有过后悔,以为裴烬会揭过,却不想他重提。
裴烬却没顺着这句话开口,没回头看她,只道:“至于本王的东西,娘娘不是说‘桥归桥路归路’么,也该物归原主罢。”
她想起了箱子中多出的木雕,遗失的香囊。
“那本宫的香囊呢?”
又陷入了沉默,二人依靠栏杆,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风停了,江逾额前浮动的发丝停下。
良久,她终于听见裴烬开口,声音有些哑:“早扔了。”
“那本宫的回答与殿下一样。”江逾开口,“也扔了。”
那天走在回厢房的路上,江逾抱着箱子,小小一个箱子,揣在手上,很轻,几乎没有重量。
“娘娘后悔什么?”青鸾察觉到她的低落,突然开口,抬眸看她。
“本宫曾经负过一个人,但是不管几次,本宫还是会选择相同的路。”
江逾从不回头,与江家决裂了,因为他们将她当成了摇钱树。至于当替身以及进宫,她与江泠的账也算完了。弑君杀周妃也可以,因为他们都想除去她,而她得活下去。
这些因缘际遇,很简单很直接。
唯独,对于裴烬。
她心中有愧,里面的木雕雕的都是她与他相处的画像,也只有她会在他面前咬着笔杆子沉思默想。
江逾捏紧了手心,指甲掐着肉,痛意让她从掌心传上。
那些木雕,容颜与她如出一辙,只是那含笑的眉眼,是她现在未必能做得出的表情。
江逾就见过裴烬一个木雕,相同的样式,要雕个十件。
在她看来已经足够活灵活现的狸猫木雕,他却径直放进炉中。
她愣神看着火光把木雕吞噬,疑惑问他:“为何要销毁?”
他也只是皱眉,看向烧成灰烬的木雕,淡淡开口道:“这件不满意。”
所以他究竟雕了几件木雕,最后才能留下这十几个作品。
江逾无从得知。
此时在高高的礼台上,她突然开口:“我要同你开口,抱歉。裴烬,当年抛弃了你,这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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