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庚鸣和祝锦粲两人齐齐愣住,对视一眼后又慌忙错开,异口同声道“不是!”

否认得太快太齐,反倒更像是心虚,空气骤然僵住。

南庚鸣干咳两下,摆手解释道,“杨大娘,我是他表姐,我们不是…不是那种关系。”

祝锦粲怔在原地,揪着衣角点头。

趁着几人说话的间隙,杨大叔顺过自家妻主手里的铁锨,铲起羊粪锄到沟里去。拎着铁锨回来时,正巧瞥见祝锦粲的白发。

“郎君莫不是姓祝?”

祝锦粲疑惑地看向大叔,大叔双手一拍,“哎呀,你是祝师傅的儿子,对不?”

祝锦粲懵懵的点头作答。

“原来是祝师傅的儿子,早说嘛,祝师傅人好,她儿子肯定也差不了,我们家的房子当年就是祝师傅帮忙给盖的。这马啊,是前几日夜里自己跑进我们家的,看方向的确是从山那边过来的,这马一看就是别人落下的,我们也是怕随便给人,主人家到时来寻可就麻烦了。”

大娘家里养羊,有吃食、有窝棚,它便在夜晚混着羊群站在大娘家门口。大娘识货,认得出这是匹好马,应是自个儿跑丢了,眼下草地逐日枯黄,大娘琢磨着应该会有人来找的,便将马先牵回了家。

大娘热络地招呼两人进屋坐。

“不了大娘,我们还有事儿,下次一定。”南庚鸣回拒了妻夫俩的好意。

“行,马你就放心隔我这儿,到时来牵就是,你们…姐弟俩,回去的路上慢点。”大娘及时改口,讪笑道。

杨大叔早年是做媒郎的,眸光笑眯眯的在两人之间来回观察。待两人走后,杨大叔挽着大娘的胳膊,揶揄的笑着说,“妻主,你瞅见没,这俩孩子我瞧着有戏。”

大娘调笑道,“你这老毛病又犯了吧,人家都说了是姐弟俩。”

杨大叔无语的“啧”一声,肩头轻撞大娘的胳膊,“表姐弟成亲的多了去了。”

大叔拽着大娘转身,望着南庚鸣两人走远的背影,“看,两人多般配啊,俊女靓男。”

“这么瞧着,倒也是。”杨大娘呵呵笑起来。

……

祝锦粲刚从“两口子”的称呼中缓过神来,一想到“赎金”,胸口发痛。

“八十两!八十两啊!再加上草料钱,你饷银那么多吗?”

坏了,刚才只想着快点赎回马,忘了该怎么圆谎了。

“额…这个…这个,回头找将军要呗,”南庚鸣不慌不忙地说,“这是将军给的马,战马,出了这种岔子,我先垫上,回头再去找将军讨要。”

听着似乎很有道理,又好像哪里怪怪的,不过想到民间都传南家军待营内兵卒极厚道,祝锦粲便没多心。

“将军果真宽和心善。”

南庚鸣嘴角压不住朝左微微撅起,心中暗暗得意:那是当然,我这般随和仁厚的好上司,打着灯笼都难找啊。

往日里这个时辰,这条小路不会有人来,祝锦粲才敢说出来。

他背着手踢嗒踢嗒的小步蹦着向前走,想起遇见南庚鸣的那天,她一个人抵抗那么多人的追杀,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也对,你是亲信嘛,待遇高,任务也险惧。”

“嗯。将军对营里所有的兵都很好,也没架子,平常会跟我们一起操练,一同用饭。不过锦粲,我何时说过我是主帅的兵?我明明说的我是任副将手下的啊。”

南庚鸣觉得还是有必要将此事说清,免得日后自己做了什么糗事,再给自己招黑,任翩舟的话,嘿嘿,那就无所谓咯。

祝锦粲鼓起半边腮帮子,“那我问你,任将军是不是乘霄将军的副将?”

“当然是啊。”南庚鸣不假思索道。

“既然你是任将军的手下,任将军又是乘霄将军的下属,那你不也是?”

祝锦粲莞尔笑之。

南庚鸣摇头叹笑。

不知不觉两人已来到山脚下。

“祝锦粲你就这么崇拜将军啊?半句不离嘴。”南庚鸣坏心思乍现,想着打趣打趣小郎君。

哪承想小郎君十分坦然,大方承认。

“对啊,非常非常崇拜,百姓俗话说,生女当如南庚鸣。你打听打听去,哪家的郎君不喜欢乘霄将军?大家都想到京城一睹将军容颜。”

祝锦粲双手握拳放在胸前,眼巴巴地望着她,“向娘子,你就发发善心跟我说说呗,将军到底长何模样?”他亮出三根手指,“我发誓,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你略微给我讲讲就成。”

看到小郎君脸上满是藏不住的仰慕,提到将军时眼睛都亮了八度,南庚鸣突觉心头酸酸的,非常不得劲儿,可她也说不清为何。

南庚鸣假意思虑半晌,随后在小郎君满心期待的目光下,手指了指自己,“就我这样啊。”

说罢捧腹大笑。

祝锦粲的小脸儿瞬间垮下去,气呼呼的快步向前走。太讨厌了,太讨厌啦,她绝对是故意的……

南庚鸣在身后不远不近的跟着,小声嘟囔,“本来就长我这样嘛。”

她小跑追上去,弯腰撩开帷帽的面纱一角,小郎君的脸蛋皱巴巴的,眉头紧皱。祝锦粲用足了力气推开南庚鸣的手,扯回面纱。

“你不能说可以不说,但不准故意戏弄我。”

南庚鸣意识到自己玩大了,忙不迭追着道歉,“锦粲,锦粲,对不起,我不该逗你的。”

祝锦粲一声不吭,他更气自己,方才有一瞬,他竟真觉得乘霄将军就长向呈麟那样,啊呸,将军才不会这么没正形。

“锦粲,锦粲,祝大夫,祝郎君,我错了,你慢点走,看着点脚下。”

话音刚落,祝锦粲就被树枝干绊住,一个踉跄向后倒去。南庚鸣眼疾手快一把薅住了祝锦粲外衣,拽了过来。

她松开手中被拽的皱皱的衣裳,呼~好险,差点就冒犯到郎君了。

祝锦粲捂着胸口喘气,趁南庚鸣不注意,在她脚背上狠狠一跺,“吓死我了,真倒霉,都怪你,谁叫你打趣我。”

南庚鸣的警觉刻在骨子里,她早已猜到祝锦粲接下来的小动作。踩两下就踩两下吧,这点小力气对本将而言微乎其微。

一脚下去,南庚鸣闷哼一声,哦吼,还挺有劲儿。

得到满意的反应,祝锦粲的小脸重绽笑意,他眯着眼睛环顾四周,“来吧,应该是在这边。”

“你别气了,这样,我许诺你三件事,只要不杀人、不犯法,我能做到的绝对帮,如何?不设期限,绝不食言。”

……

祝锦粲扒拉开草丛,毫不意外的——刀,没了。

“刀呢?是这里啊。”祝锦粲不信邪的左右看看,又在草丛里翻了一遍,来回翻找了数遍依旧没有,他确定大刀真的不见了。

祝锦粲站在草丛边,脚尖无意识搓着地面,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反倒是南庚鸣,表面上看起来随意,其实从刚踏入这里就敛起笑意,锐利的目光将周围情况大致观察一遍。

她慢悠悠走到草丛边,探查一遍草丛,温声安慰祝锦粲,“没了就没了,跟你没关系,别多想。”

“对不起。”祝锦粲自责极了,他听还农归乡的老兵说过,武器是武将的命,丢了什么都不能丢掉自己的武器,那刀柄上还刻了小豹子纹案,想必定是她十分珍视的兵器。

眼瞅着小猫脑袋越垂越低,南庚鸣本想使坏逗弄的心思硬生生憋了回去,伸手想拍拍他的肩膀,又停在半空缩了回去。“好了,真没事儿,待我回去后再领一把就是。走吧,咱们回家。”

说完便率先抬脚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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