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准备了一套女巫装扮。

在他的帮助下,晚秋套上黑色的斗篷,围上紫围巾,戴一顶尖尖的女巫帽,手里再提一盏小南瓜灯,成功变装为中世纪故事里的邪恶小女巫。

她站在镜子前,左右看看,犹豫着说:“我感觉好像还差了点什么?”

克里斯也端详她片刻,随后从抽屉里找出一只口红,“或许是这个。”

他在她额头和脸颊画上几笔,“我想,这就像了。”

晚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多了几道仿血的红痕,这下真有几分邪恶感。她又看了看克里斯脸上的血迹,辨别出这是同一道具的杰作。

“克里斯,这是你女朋友的口红吗?”

那是支圣罗兰血色口红,包装精美,显示主人有不错的品味。

话刚说出口,她忽然觉得胸口堵着一团气,和发病的感觉不同。

更难受。她盯着镜子,像是要让它也感受下自己汹涌的情绪,才好罢休。

“这个吗?我猜是海伦留在这里的。包装都没拆,瞧这颜色,也不像是她喜欢的。”克里斯解释。

这句话像一剂灵药,她的心脏一下子正常了。

今夜的小镇热闹非凡。

万圣节由电视机从美国传入欧洲后,孩子们喜爱这个节日,大人们也乐在其中。他们和孩子一起装扮房子、准备服饰,等夜幕降临后,再结伴去邻居家敲门,索要糖果。

露西家正举办一场万圣派对。

晚秋抵达时,院子里已经聚集了不少孩子,有大有小,每个人都穿着家长精心准备的服装,扮成恶魔、幽灵、女巫、黑猫,甚至是南瓜和萝卜。

克里斯留在屋里和露西的父母交谈,晚秋则提着南瓜灯走进院子。

她一眼就看见了那个橙黄色的萝卜。“嗨!露西!”

萝卜笨拙地转过身,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嘿!卡塔琳,你来了!”露西上下打量她,兴奋地说:“你今晚好漂亮,像女巫公主!你还有南瓜灯!”

露西的萝卜装是用橙色硬纸板做的,上宽下窄的身体将她整个包裹起来。晚秋目光落在她头顶上的绿天线。

那是一根真的天线,模样和摩托罗拉手机上一样。

“你的装扮也很好看。”她由衷地称赞,“和环境很搭。”院子里到处都是萝卜灯笼,还有地精、骷髅和蝙蝠装饰。

看得出来,露西的家人很愿意花心思让孩子们玩得开心。

“你来的正好。”露西拉住她的手,“我们正在评选今晚的苹果派公主!”

她带着她穿过人群,来到庭院中央。

那里摆着一大盆切好的苹果派,孩子们每人拿着一个盘子,挑出自己要吃的派,有的派里会藏着硬币,最后谁吃到的硬币最多,谁就能成为今晚的苹果派公主。

晚秋很快看见西蒙。

他贪婪地夹了五六块苹果派,而其他孩子盘里只有两三块。

“西蒙!不许浪费!只拿自己吃得完的!”

露西冲他喊。他还在伸手拿第七块,手一颤,苹果派掉回盘里,“我会吃干净的。”他怯生生地说,然后夹了回来。

“做不到的是小狗!”露西大声说。

然后热情地招待晚秋,她替她拿来盘子,又告诉她挑选苹果派的秘诀。

她悄悄说,她妈妈喜欢将硬币放在外侧,所以拿边块准没错,运气好一下能吃到两个。

晚秋问:“你怎么不吃?”露西的脸落下来,“因为我被禁赛了!”

她愤愤不平地说:“我连续三年都是苹果派公主,她们说这不公平,怀疑有黑幕……”

“我从没告诉过任何人,我知道妈妈藏硬币的习惯……除了你。”

晚秋看着她,不知该怎么安慰她。

不过露西的坏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她很快又兴致勃勃地带着晚秋挑选苹果派。

在她热切的注视下,晚秋先夹了两块,想了想,又夹了一块,再来一块……

等所有孩子都选好自己的派,比赛开始。

有人热衷于吃派,有人晃着脑袋数谁的盘子里硬币多,渐渐的,越来越多的孩子围到了晚秋和西蒙身边。

两人的盘子里都已经摆出了三枚硬币。

晚秋加快速度,终于吃完最后一块,并以五枚硬币的微弱优势胜过西蒙。

“Apple-PiePrincess!”

露西像个宣布加冕仪式的女官,高声大喊。

孩子们欢呼着,其中两个大孩子跑进屋里,拿来一顶红色纸王冠,王冠上贴了一圈亮晶晶的水钻。他们热情地帮她戴起来。

“Apple-PiePrincess!”

“Apple-PiePrincess!”

欢呼声引来了屋里的大人,他们也走到院子里,笑着为孩子们鼓掌。孩子们围成一圈,开始唱起万圣节的歌谣:

“Knock,knock.Trickortreat?

Whoareyou?

I'mawitch.I'malittlewitch.”

歌声和笑声混在一起,院子里热闹得像一场真正的节日庆典。

歌声里,晚秋走到西蒙身边。

“西蒙,对不起,我看得出来,你很想成为苹果派公主。”她竟然破坏了一个孩子的梦想。

“没关系,卡塔琳,只要你明年愿意轮到我当苹果派王子,我就原谅你了。”

西蒙趁机提要求。

晚秋郑重地点头。

如果时间能够倒流,她绝不拿那么多苹果派。她的肚子现在还撑着,喉咙里都是甜腻的派味。西蒙更惨,她只吃了四块,他吃了足足七块。

“明年,我会传递我的挑选经验给你,希望能给你带来好运。”她怜悯地说。

“好运?”西蒙说,“我以为我最近的运气已经够好了。”

一群孩子尖叫着从他们面前跑过,晚秋没听清,“什么?”

“卡塔琳,你知道吗?有位绅士资助了我在攀岩场馆的花销,我可以去和克雷格先生学习攀岩,我们家不需要出一分钱。”

西蒙露出今晚的第一缕笑。

深棕色的眼睛明亮有神,鼻梁和面颊上散着几颗淡淡的雀斑,健康又漂亮,很容易让人忽略,他只是套了个戳洞的塑料袋就来参加派对。

晚秋也替他高兴,回家前,她摘下头上的王冠,递到西蒙手里,“HappyHalloween!Apple-PiePrince.”

她一一和露西和其他孩子们招手告别。

她的肚子实在太撑了。

刚进门,她就向克里斯提出一个请求:“我想吃消食片。”

男人惊讶地看着她斗篷下鼓起的小肚子,“卡塔琳,我没想要你能吃这么多。我得找找,家里应该有。你应该早点告诉我,这样我们就能在镇上买到了。”

晚秋的肚子显然比她诚实。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掩饰自己的冲动,“露西妈妈做的苹果派很好吃。”

“你需要克制,卡塔琳。”

克里斯一边说,一边在起居室的柜子里翻找。很快,他在一堆药品里找到消食片,又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喂她服下。

“现在好些了吗?”他关心问。

“我想药效不会这么快。”

“看我,关心则乱。”克里斯懊恼地说:“家里少了海伦,果然就容易出事。”

他把水杯放到一旁,问:“卡塔琳,需要我帮你洗漱吗?你一个人可以吗?”

晚秋脸上的仿血妆恰好遮住了渐渐升温的脸庞。

“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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