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7章
尽管C1用词不算强硬，但被要求“需要离开舞台”的威廉还是张大嘴，不可置信地看着屏幕。
“你、你在说什么？什么叫做匹配度弄错了，什么叫做匹配值100%？哈哈，是节目效果吧……”
他原本假笑的脸僵住，口中试图说着挽救的话。
然而——
[这不是玩笑。]C1说。
威廉的声音戛然而止。
C1直白的话，忽然让他显得像个不懂事、在这里歇斯底里的任性孩子。
C1停顿了一下。
林已突然有种感觉，它可能正在凝视着威廉。
威廉大概也察觉到了，高大的身体瑟缩了一下，仿佛气氛沸腾的舞台忽然涌过了一阵冷空气。
[难道，你认为我不可能有伴侣吗？]C1问，[还是说，你觉得我的测算会犯错两次？]
威廉：“不、不，我不是在质疑你的意思，只是、只是，你不是污染物……”
[我当然不是，但我也参与了这场节目。你的心率显著增长，目前正处于96左右，你是在为我感到愉悦开心、还是紧张焦虑？]
威廉：“高兴、高兴，我这是在高兴……”
不止是威廉做出了失态的反应。
全场观众也鸦雀无声，一动不动。
由于C1根本没有实体，所以他们能做的只是瞪大了眼，无助地、恳求地看着林已。
林已：“……”
如果不是舞台和观众席有明显的分隔，他怀疑他们会冲上来让他“你快说几句话啊”。
他原本以为C1只是[观测者公司]的AI而已，就像他想应付导师时使用的工具，但现在看来……
这些人的表现，说明了C1远不止如此。
可惜林已不是本地人，也没看过小说，完全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这么害怕。
难道是智械危机？那也应该是未来背景吧？他观察过这里的街景布局，和他的世界没有区别。
不理解。
在这群畏缩的人当中，他显得相当无动于衷。
C1:[我在想，我、我好像没有问过你的意见。抱歉，是不是我说得太突兀了？]
众目睽睽之下，C1忽然打出了这一行字。即便没有语音包，但也能感受到它紧张的心情。
它在旁若无人地和林已说话。
威廉又一次地目瞪口呆，大概没想到C1用词突然这么人性化。
当事人林已：“……”
别的不提，AI可能会结巴吗？这可是打字啊。
是不是有点在装的嫌疑。强烈怀疑。
但一码归一码。
比起按照原著被剥皮，他更能接受这种情况。
“他当然不会同意了。”
突然，从身后传来了一道声音。
林已转过身去，看到了玻璃里TD含着笑的脸。但和先前的戏谑不同，这次的笑带上了冰冷。
“他自己都说了喜欢我。”TD说。
林已 ：？
什么时候的事。
“看看我的脸，会有谁不喜欢？”明明套的是上一届选手的脸，但TD恬不知耻地说，“我想他很愿意和我分享身体，成为我的一部分。”
“我会破例对他温柔的。”TD眼底闪过了一道光。紧接着像他说的那样，深情款款地看着林已。
“我会对你温柔的，你想要我对你温柔吗？你知道吗？AI是没有实体的，连做-爱都不懂吧。”
大概是因为污染物没有人类的道德，他的暗示已经不可避免滑向了低俗的方向。
C1:[我知道什么是人类的性-交，它有专业名词和相关联的两亿三千万词条。]
林已：“……”
等一下，这是重点吗。
他毫不犹豫地张口，想要阻止——
但正在这时，原本极力缩小自己存在感的威廉看向屏幕，发出了一声小小的尖叫。
身为主持人的职业素养，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
“在线人数，直播在线收看人数竟然达到了八千万……！这是有史以来最高的数据？！”
林已：“……”
“我已经决定了。”他说。
下一刻，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到了林已的身上，尤其是C1那若有实物、让人觉得无处不在的注视感——AI怎么做到的，目前还是未解之谜。
“你不是要求婚吗？我的回答是‘好’。”林已说，“不过我不喜欢太公众，这样就可以了。”
八千万人看他结婚，这种事情还是算了。
C1:[我很高兴你能答应。]
“……”
TD磨着后牙槽，眯起眼，冷冷盯着林已：“再说一遍？你明明已经是我的东西了。”
它原本那副游刃有余、轻描淡写的模样完全消失了。身为两位数的污染物，迄今为止它还没有被人类拒绝过——而且还是当着“七千万人”的面！
对它来说，林已分明已是囊中之物。它是在戏耍宠物那样对待他，没想到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同意和平分手了吗？听清楚了，你这只下-贱虫子的意愿和想法，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对污染物来说，人类就是“虫子”。肮脏、恶心，低贱卑微，但数量巨多的嘈杂生物。
TD朝前走去，靠近玻璃的边缘。
那双眼已经完全变成了骇人的鲜红色，类人的脸上，忽然凸显出了独属于污染物的诡异感。
空气仿佛降低了温度。
它勾唇，笑起来。
“虽然你的脸就这么被破坏了很可惜，但我还是想试试剥皮……”
“那现在就来吧。”林已说。
戛然而止。
他的声音突然打断了TD的话。
它：“什、么？”
气氛骤然僵硬。
林已等了几秒。
然而，舞台没有发生任何事。
“你做不到。”他缓缓地说，“因为，污染物必须套用某个人类的身体才能活动。”
否则，每个参赛人员就不需要用各种方式“饮用”、“注射”污染物了。这都是进入了人体。
而且匹配值必须达到某个数值才能维持稳定，不然就会像第一个选手那样直接爆炸。
不过，林已在想，人体爆炸后死亡，污染物本身会不会有什么影响？不熟知剧情真是不方便。
“……”
被他说破真相，TD看他的眼神冷得吓人。
“我不会放过你的。”它说，“等我找到了身体，合适的身体，我第一个就会来找你——”
C1:[你可以离开了。]
TD猛地抬起头，红眼珠显得极为可怖。
“你在挑衅我？你这个第三者？”
忽然变成渣男的林已：“……”
能不能注意用词。
[我没有挑衅你的意思。]C1彬彬有礼地打出了这样一行字，[但是按照公司的要求，匹配度更高的对象有权利让另外一个对象退场，这是协议规定的。]
提及协议，TD的表情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如果不是林已一直在观察，他根本不会察觉到。
[如果你有点羞耻心，知道什么叫做规则，那么我希望你能立刻离开。当然，如果你愿意退一步作为见证者，我也很乐意为你展示接下来一个合格的伴侣应该怎么做。]
它停顿了一下。
[抱歉，指令冲突。林已喜欢“不那么公开”。我决定减少80%的礼貌，增加30%的占有欲人格。]
林已默然。
……这是什么？好时髦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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