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客栈又走了一波客人,暴雨阵阵,客栈门庭冷落,月奴靠在窗边百无聊赖。
雨幕中中缓缓走来一人,身形高挑,一身黑袍,戴着兜帽,浑身都被遮住,看不清脸。
月奴跑去敞开门,“客官,住店还是——”
那人刚踏进客栈,便一把抓住他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
月奴的脸涨得通红,发不出求饶的声音,只能拼命蹬腿。
黑袍人像扔垃圾一样将他扔到了地上。
“她在哪?”黑袍人声音十分怪异,粗细不一,像是两个人在说话。
月奴哆哆嗦嗦退到墙边,“谁?谁......”
黑袍人逼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仙姑在哪?”
说着,黑袍人仔细嗅了嗅客栈中的气息,走到楼上连廊打量一圈,这里气息虽弱,且有被刻意隐藏的痕迹,但是,绝不会错。
他鼻间冒出黑气,一寸寸觅过月奴的房间、床边。
灵气会被隐藏,但是邪气绝不会认错。
数年前,邪气就已熟悉这个女人的气息。
他尖锐笑道:“难怪......难怪这些年一点消息都没有。”
他走回月奴跟前,“她果真没死。”
月奴被他重新提起来,黑袍人显然没了耐心,握着月奴脖子的手蹿出剧烈的浓黑气体。
这些气体像水蛭一般钻进了月奴的脖子,撑开皮肤,拱出蜿蜒小路,进入月奴的脑子。
月奴脑中剧痛,惨叫着、蹬着腿,这些黑气撕咬他的神识,吞吃他的记忆。
昨夜梦中黄沙漫天里看见父亲的最后一面、仙姑走到他跟前——
黑袍人桀桀一笑,“啊......找到了。”
铜钱上的气息越来越弱,应拭雪坐在小屋里焦灼不安。
自结丹后,她深知因果厉害,周春驹叮嘱她的话仍在耳畔回荡。
得大道者,不乱于心,不惑于情,世间渺渺皆是因果轮回,万物庸庸不过瞬息之间。
月奴命数在今日,就算与她有牵扯,她也不该横插一脚。
若是贸然犯险......
可若是冷眼旁观,这金丹要来又有何用?
纵然睥睨天下平步青云,也没甚意思!
一缕神识如利剑一般刺出小屋,冲散一地淡蓝色花瓣,疾向西北而去。
风沙客栈内,暴雨击打在窗沿,如催命一般,月奴眼球凸出,血丝遍布,他终于看清兜帽内情形。
竟是黑漆漆一片。
黑袍人手掌用力,颈骨碎裂的声音如悦耳弦音弹响。
他笑了,“我以为她死了,寻她尸首数年,却没料到,被你这个肉体凡胎给找了出来,她不仅活着,还有了灵根,在这里装神弄鬼。”
不知那女人用了什么法子,这些年把气息隐了个干净,他用灵力搜寻数年无果,想翻找她的尸身都没机会,却不料......
眼前这个凡人烧的几张纸钱香火里,竟被他的邪气嗅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
那个女人去过这个凡人的梦中。
她怎么去的?
若是没有灵根,怎能入梦?
短短几年,她竟然有了这番造化!
真是......真是大道不公!
“仙......姑......”月奴眼睛中迸发出炽烈的光。
黑袍人细细欣赏,“你的仙姑,就要死——”
不等黑袍人说完,只听噗嗤一声。
他低头一看,寒光凛凛的剑刃从他胸腔吃刺穿出来。
应拭雪拔剑再捅,“你是何人?!”
黑袍人感觉不到痛似的,将月奴随手一扔,回过头来,盯着那一缕持剑的神识人形。
他嗤笑,“竟结丹了啊。”
应拭雪忽感毛骨悚然,眼前这人没有痛觉,被灵力丰沛的剑刺穿数次竟仍谈笑风生。
又或者,他根本不是凡间之物。
不等她深思,黑袍人身后忽然冒出汩汩黑气,如大军压境一般向她涌来,“这么充盈的灵气,你是怎么得来的?”
是邪气!
应拭雪挥剑斩断数条,但是渐渐力不从心。
神识两次奔走千里,又脱体缠斗,她与邪气纠缠在一处,此刻已是强弩之末。
然黑袍人身中数剑,却依旧战力强悍,他掐起应拭雪虚晃神识的脖子,将这一缕脆弱的神识狠狠握在手中,反复打量。
“天道不公,天道不公啊,你这个凡夫俗子,竟有此等机遇......这机遇,凭什么不落到我身上!凭什么!!”
随着他的怨气加重,邪气愈发猖獗,应拭雪抵挡不住,神识一阵撕裂皮肉般的剧痛,她用尽全部灵力奋力一击,将黑袍人打退三步。
终于......终于摆脱桎梏。
应拭雪知道久战不利,神识即刻遁走。
下一瞬,她在小屋内睁开双眼,额间冷汗岑岑,喉咙里像被鱼骨划过。
她一跃而起,眼前阵阵发黑,不过对战几招,她已灵力枯竭。
虽已结丹,但是对上这样的怪物,她还是无可奈何。
将馋馋装进陶土罐子里抱着,应拭雪取了剑要走,谁知刚推开门,就被一股黑气扑面打来。
“原来,你一直躲在这。”
黑袍人大步走入,环视一圈,“离了太一的温乐窝,跑到这来装神弄鬼。”
应拭雪将馋馋护在怀中,与他对了几招,却只得连连后退,中伤无数。
“把你的造化交出来,我可以考虑饶你一命。”
黑袍人抓住她的脖颈。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远不是黑袍人的对手。
“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
“无冤无仇?”黑袍人笑了,指尖点了点她的额头,“这就是你的冤,这就是我的仇,把你的灵力交出来!!这么好的机缘,凭什么不落到我身上!!”
眼前黑漆漆一片,应拭雪脑海中有无数条邪气尖啸着横冲直撞。
应拭雪颤抖着抬起手,一把拽下黑袍人的兜帽,只见这人面庞全被邪气笼罩,发冠上插着一根桃木剑。
“你......你不是度厄!!”应拭雪几乎要被他掐死。
那人被扯掉兜帽,恼怒一瞬,听见她这话愣了一下,而后似乎想明白了什么,大笑起来。
“你就那么怕度厄?”他喃喃,“你这个废物,有了灵力,却依旧是个废物!他不过是挥你一刀,值得你跳崖遁走,又心心念念记挂这么多年?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肆意嘲笑着。
应拭雪心神一晃,又觉邪气长驱直入。
当年她攻略莫拂衣甚久,直到馋馋离去,度厄欺辱,她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是多么的无能、脆弱。
莫名增长的好感度虚值给不了她半分安全感,若是度厄那一刀砍了下来,她就再也没有机会站在这世间了。
还谈什么情爱呢?
风动、心动,都是虚幻。
她必须结束那一切,说她功败垂成也好,逃之夭夭也罢。
总之,她纵身一跳之后,终于有了全新的生活。
可是,对于危险的恐惧和对于自己弱小的焦灼一直折磨着她。
最初几年,她频频噩梦,梦中的她软弱可欺,任人欺辱,直到结丹后,她才梦中安稳。
“把法宝献给我,我助你变强,今后再也没人敢冤枉你,欺负你,如何?”黑袍人循循善诱。
应拭雪眼神失焦,脑子里千头万绪混乱不堪,她忽然在想:是不是满足了这个怪物的要求,她就能解脱了?
黑袍人心满意足地看着她沉沦邪气幻象,像欣赏一件艺术品。
“你这样好的容貌,若是就此香消玉殒岂不是可惜?要知道,他可是痴心找了你十年......你若是想活,求求我,把法宝交出来便是。”
应拭雪耳朵里嗡嗡作响,身上的伤太多,她已经听不清黑袍人在说什么了。
“什么...法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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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沙客栈中,莫拂衣推门而入,刚踏入一步,他就闻见了一丝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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