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老三从东侧间披了件衣服出来,他没关门,肖凤看见他房里靠墙倚着的单车,又听见他说,“十点半了,这会儿路上什么都看不见,我就说留下来吧。”

张大舅有点麻了,但还没真醉,一直说得赶车回去了。走到堂檐下叫钟老三给拉住。钟父是三人里喝得最多的,这会儿都走不稳,便还坐在饭桌上,拄着桌子叫着张大舅留下一起睡。

肖凤和赵大妮站在院坝里,就等着西侧间门口互相抱着手臂拉呱的赵幺婶和钟母唠完能出发。

钟老三只喝了一碗,只有些微醺,皮肤白便显得脸上薄红明显,拖住张大舅之后,看两个姑娘远远站下面,便也开口劝说,“小凤,大舅醉了赶不了车,今晚你们全都在家里睡下吧。”

肖凤不接话,钟母倒是耳朵灵,便也拉着赵幺婶冲这边劝,“就是,这大晚上黑灯瞎火的赶车也不安全,就在我家睡下吧。厢房是姑娘们出嫁前住的,都保留得好好的,收拾得干干净净,进去就能睡。”

“他婶子,这怎么好麻烦你们。”赵幺婶嘴上推拒着,她也喝了二两白的,没上脸,只张嘴酒气直往钟母脸上扑。

钟母也陪她喝了一点,两人现在就是一个互相熏染,“麻烦什么哦!赶紧的,我倒水过来大家洗把脸早点睡吧,这都十点半了,你们赶了一天路也早累了。”

这倒是没说错,肖凤是在硬撑,拉拽着她不放的赵大妮已经忍不住眯缝起眼时不时朝她栽一下了。

钟母见状,连忙催起了儿子,“老三还不扶你大舅到后头去睡。你把厢房门钥匙找来,好让你张姨和小凤大妮住进去。”

钟老三架起张大舅进了东侧间,往堂屋后的小套间里去安置,一边连声应了钟母。

钟母这才招呼院坝里的两个姑娘,“小凤,大妮,快进屋洗脸洗脚。”说着就拉着赵幺婶又转身进了西侧间。

赵大妮瞌睡得很,又被夜风吹得打冷战,“凤姐姐,咱们进去吧。”

肖凤看了这半晌的闹剧,只好抱着包叹了口气,和赵大妮又进去了西侧间。

钟母和赵幺婶正收拾满桌狼藉,肖凤把包放在板凳上,撸袖子作势要帮忙。

钟母连忙阻止她,“小凤这些我来,你去灶台上拎水壶来,和大妮先洗脸洗脚,早点去睡。”

肖凤并没有真要帮忙的意思,闻言欣然答应。钟家着西侧间外间是做厨房和饭堂用的,灶台就在西墙跟,和一般人家用黄泥垒的不同,是用和整个房子一样的红砖砌。

肖凤从灶台上拎下来一直烧着将开未开的水壶,四下看了看,没见脸盆脚盆便问钟母,钟母冲着对面开着门的东侧间喊钟老三拿脸盆脚盆过来。

从包里翻出自己洗脸的毛巾时,钟老三也拿着两个盆进屋了,左手是猪肝色的塑胶大盆,右手是个底上印着大红喜字的搪瓷盆。

他伸脚勾了张条凳过来,把搪瓷盆放到上面,暧昧地冲肖凤说,“这个是洗脸盆。”

肖凤压下心里的不适,不再看他,往里面倒热水,又端起来涮涮,然后把水倒进了他放到底上的大盆里。又往大盆里添了一些热水,叫赵大妮先洗脚。

这才重新给搪瓷盆注水,把自己的毛巾浸进去,揉搓几下后拧干把水倒了,再次添水浸润毛巾,稍稍拧干然后两手张开摊展毛巾覆到脸上,热腾腾的毛巾隔开了所有的视线,极大地安抚了她的疲惫。

钟老三放下盆就到她侧面那板凳上坐下,一直盯着她的动作,眼里毫不掩饰的垂涎和贪婪。

赵大妮看她洗完脸,小声说,“凤姐姐,我没带洗脸毛巾,你的给我用下可以吧?”

肖凤早见她没动作,就知道她应该没有带。这年头也很少有人出门在别人家过夜还自己带毛巾的,一般来说主人家讲究细节的会主动给准备。但眼下,能顾及到这些细枝末节的只有钟母,她正和赵幺婶边洗碗边大声拉呱呢,完全没主意这边。钟老三听见了,却也每个反应,不像是会关注这些的。

肖凤除了答应还能怎么滴。只是她这条毛巾是李幺娘给她新拿的,多少有点心疼,以及,她不喜欢随便跟人一起用这些私密物品。

在家里,她也是自己用一条,不过偶尔也给李幺娘没照顾到的肖珍洗一把。肖英自然不可能和她用一条,她的毛巾连肖珍也不能用。肖华肖林用一条,他老子爹自己用一条。和大多数人家全家共用一条比起来,她家算是毛巾大户。李幺娘在娘家过过好日子,现在也过得不拮据,好东西应用尽用,不会一直攒起来,所以喜事谢礼收到的毛巾,都会拿出来用。不够了缺用的时候,还会专门买来用。

这么想着,她也没含糊,自己洗好脸上和脖颈手上这些衣服没遮住的地方,边揉搓干净拧干,重新倒了热水放进去叫赵大妮用。

洗脸毛巾是带了,但擦脚毛巾却是没带。肖凤一边洗脚一边把脱下来的袜子浸脚盆里搓洗干净,拧干,便就着袜子擦脚。

“小凤,你的脚好白好小啊。”钟老三突然出声。

小凤并不去看他,她心里已经明白过来,她不仅是不喜欢这个人对这个人无感,她是讨厌这个人,所以他说什么做什么她都只觉得讨厌甚至恶心。面对这样的人,她不会露出什么害羞或者不好意思的样子来,因为这样会让对方更加肆无忌惮。

以前她十四五岁初初有了大人模样的时候,只要去赶集,就有那些二流子冲她吹口哨,喊她幺妹问她名字。开始她还会羞怯,发现越是这样对方越加来劲,甚至会死皮赖脸跟着她走,使出浑身解数就为调戏得自己无地自容。很快,她便学会无视,对方还是会打趣她几句,但不再紧追不放死缠烂打了。再后来,她还发现,只要用高高在上的看不起对方的眼神,紧紧盯住对方还击回去,对方基本都会落荒而逃。

当然,这种战略也要分人用,用这招对付钟老三没用,他家境优渥,不会有那种穷困的害怕被看穿的自卑。

但有一点他和那些二流子完全一样,看姑娘家羞怯退缩就恶劣地觉得很有趣。他要看自己就大方任他看,少不了一块肉,他自讨没趣便也不会再想办法折腾什么花样。

何况,她的脚可算不上小。她长得比别的姑娘高壮,脚也比普遍二十一二公分的大不少,毕竟二十四公分的脚长,有些营养不良长得稍微矮小的男人都不一定有这样尺码的脚,更别说不少男人都才跟她一般高。

擦完脚,把胶底布鞋敲在地板上掸掸灰,便重新穿上。等赵幺婶也洗完了,钟母这才拿了钟老三递来的钥匙,领着三人到厢房安置。

打开屋里的电灯,她噙着温和的笑意,给三人一一指点过去,“这厢房里外两间,是我三个闺女出嫁前住的,一直收拾得干干净净保持原样。今晚就委屈你们睡这里了。”

赵幺婶一看那软和干净床铺笑眯了眼,看看神色冷淡的肖凤,又去拉住钟母的手拍抚,“哪里委屈。我们是沾了凤姐儿的光才睡上这么好的房间。她婶子给你添乱了。”说着又同钟母絮叨着出去了。

钟家厢房是两进的,头进里只有一张架子床,二进里倒是有两张,贴东西墙对面摆放,肖凤和赵大妮便睡在里面一间,赵幺婶睡外面一间。

里间赵大妮选了靠西墙的,脱了鞋爬上去,不住和肖凤说这床真干净真软和,肖凤敷衍地附和几声,没多会儿便听见她睡沉的呼吸声。

肖凤四下看看,把毛巾和袜子展开,晾在了脚边的床架上。这才拍拍浑身的灰土躺下睡觉。她本想换上包里干净的衣裤,但想到这是在钟家,又看看漆黑一片的窗外,窗户上只有空荡荡的绳子没见窗帘,便打住了念头。

在马车上颠簸了一整天,这会儿她也困得眼皮都睁不开,还在坚持着听赵幺婶回来的动静。迷迷糊糊地似乎睡过去了又惊醒过来,反复几次,差点撑不住的时候,听见赵幺婶在外头和钟母道别。

赵幺婶也是累了一天了,在马车上颠一路,可不比在家里干一天活儿轻松,于是洗完脚就进了厢房。肖凤听见她进了里间,连忙作睡着状,很快便听她又轻手轻脚去了外间,悉悉索索似是脱衣上床的动静,肖凤心安不少,几乎立即便陷入睡梦中。

*

好多好多蛇在她脚下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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