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宴欢骑马奔驰,蹄声疾如骤雨。到了门前他猛然一勒,马儿乌云踏雪的前蹄高高扬起,嘶鸣声直入云霄。

“谢相回来了!”

众人惊讶地议论。

谢宴欢翻身下马,紫色官袍扬起带风。钱子恒惊愕一瞬,立即恢复了常态,举着那被射了一个洞的婚书冷笑。

“参见谢相。”钱子恒将婚书呈上,“刚好,下官刚订了和柔娘的婚约,特来求娶。”

谢宴欢扫了一眼婚书:“这婚书不作数。”

“这白纸黑字,有宇文儒的签名和官媒的印证,怎么能不作数?”钱子恒笑得无耻,“我昨天晚上刚让宇文儒签的。”

谢宴欢呵呵冷笑:“柔娘早和宇文儒断了关系,你不知道吗?”

“此事当真?”

谢宴欢从袖中掏出一张卷轴,唰地展开:“宇文儒早已签了舍身文书,和宇文柔已无父女关系!”

舍身文书,是女子出家的发愿书。父母双亲签了舍身文书,表示和女子的关系已经了结。女子拿到了官府发放的度牒,就可以去寺庙修行。

钱子恒目瞪口呆,望着那舍身文书上的日期落款,居然比自己手中的婚书还早上十来天。

“谢相,如果早就有这份文书,那为何柔娘没有去出家,而是跟你弟弟订了婚?”钱子恒不服气。

谢宴欢慢悠悠地收起文书:“你也知道她是我未来的弟媳?那你还上门来求娶?”

“我知道,她并未和你弟弟签婚书!只是你口头上让她嫁。”

“是没错,柔娘和欢郎尚未签订婚书,但你的婚书也因为这份舍身文书作废了!钱大人,有问题吗?”谢宴欢周身散发着冷肃的气息,钱子恒顿时有些底气不足。

宇文柔趁这个机会,一把抢过他手中的婚书,拿出刀子将婚书刺了个稀巴烂。

“你……”钱子恒是真的怒了。

“钱大人,既然误会解除,这份婚书还留着做什么?”宇文柔将刀子往地上狠狠一插,“刚好这会儿人多,大伙儿都做个见证,我宇文柔跟钱大人此生没有任何纠葛!”

谢宴欢刻意问:“钱大人,听清楚了吗?”

钱子恒脸色阴沉,哼了一声:“听清楚了。不过谢凛川,你说得光明正义,背地里却辜负其他女子的真心,真是让人不齿。”

有瓜!

宇文柔立即支棱起耳朵。

谢宴欢冷淡道:“我辜负谁的真心了?”

“明雪!她进你谢家的门那么多年了,你迟迟不娶她,你当真不明白她的心意吗?”钱子恒咬牙切齿地道。

谢宴欢面无表情。

宇文柔开始脑补一场狗血大戏:天啊,不是说徐明雪是谢宴欢的童养媳吗?怎么又变成了谢凛川的有情人了?

难道,徐明雪是注定要嫁给两兄弟之一的?

宇文柔正在琢磨,忽然听到钱子恒咬牙切齿地喊她名字:“还有你,宇文柔!”

“嗯?你要道歉?”

“从看到你第一眼,我就知道你不怀好意!你在谢家兄弟中间来回摇摆,不就是想让他们都成为你的裙下臣吗?你想要谁都可以,但如果你敢伤害明雪,我饶不了你!”钱子恒目光阴鸷。

宇文柔没想到他竟然说出这种话,气得执刀就去刺他。谢宴欢却出手如电,一把将她拉过来,抢过刀子在手上。

转身的瞬间,他腿上一扫,正踢中钱子恒的腿弯,钱子恒没有防备,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谢宴欢笑道:“钱大人,你就算要道歉,也不用行此大礼吧?”

“你!你欺人太甚!”钱子恒狼狈地从地上站起。

谢宴欢将宇文柔护在自己身后,朗声道:“柔娘是什么样的为人,你没有资格评判!或者,等你也去平了瘟疫,摆义诊药摊,再过来和柔娘比比高下?”

钱子恒脸色难看,一句话也答不上来。

官大一级压死人,对方比他的官阶高了不止一级。再说他用蛮力,也是占不了什么便宜。

最终,钱子恒什么也没再说,转身上马策马离去。谢宴欢盯着他的背影,眸光冷了下来。

“大哥,他怎么会误会我在你们兄弟两人中间摇摆啊?”宇文柔望着他的背影,气愤不已。

谢宴欢扭头睨她:“你都说过什么,不记得了?”

宇文柔:“?”

可能是系统都看不下去了,在旁边提示起来。

【宿主,你在人前说过许多次,你要嫁给谢相,这是绯闻的信息源头。】

宇文柔头疼地捏了捏眉心,她确实不想嫁给谢宴欢啊。

这古代人也太敏感了吧,她不过是要抗婚,要完成系统的任务,就被古代人安上了绿茶的标签。

系统要她玩弄谢凛川的感情,所以她只能想方设法地嫁给谢凛川啊!

有问题吗?

“系统,那徐明雪呢?她跟钱子恒是同乡,不会是有什么吧?”宇文柔在心里问系统。

【宿主,徐明雪和钱子恒是支线剧情,不在考虑范围内。】

“认真回答。”

【好的,宿主,徐明雪和钱子恒是青梅竹马的关系。钱子恒是得知徐明雪来到汴京,才苦读考入汴京做官。】

宇文柔顿时明白了,为何徐明雪看到钱子恒,脸色都不太对劲。而钱子恒提及徐明雪,也是异常激动。

敢情,两人之间有旧情啊!

谢郡公从门内走出,让家丁驱散人群,才抱住谢宴欢:“川郎啊,你可回来了!你今日要是不回来,可怎么办?你那不成器的弟弟,压根不顶用啊。”

谢宴欢哭笑不得。

父亲从来都是更看重哥哥谢凛川,而将他视为不成器的次子。

如果父亲知道自己就是他口中那个不成器的纨绔儿子,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但是,戏还要演下去。

“父亲,公事提前办完,我就先回来了。”谢宴欢拱手道,“钱子恒来闹事,这笔账我会找他算的。但咱们也应该把欢郎和柔娘的婚事提上日程,不然别被人钻了空子。”

宇文柔心头凉了下。

他刚回来,就催自己嫁给别人?

“要的,要的,进去慢慢说。”谢郡公将他往府里请,宇文柔不情不愿地跟在后面。

回了府,宇文柔忍不住问:“大哥,你怎么会有这份舍身文书?”

“宇文被抄家的时候,我不确定能向皇上保下你,就让宇文儒签了这份舍身文书。没想到,今日竟然派上了用场。”

宇文柔心中暗自赞叹,这就是谢凛川,高瞻远瞩,未雨绸缪。

不像那个谢宴欢,之前说得头头是道,结果真的出事,人跑得比兔子还快,到现在也不见人!

宇文柔又生起了闷气。

一行人往府里走,正看到郡夫人在绿衣的搀扶下,站在一丛花树下等候。谢郡公面色一凛,忙上前问道:“夫人,外头风大,你怎么就出来了?”

郡夫人不过四十出头,但因为常年身体不佳,面色瞧上去要沧桑许多。她穿了一身月白暗纹的褙子,外头松松罩了件淡青色的薄披风,像是一株瘦弱的文竹。

“不碍事的,出来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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