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清薇猫着腰在主副驾驶位中间取了保温水壶。
“我过去那边了。”
谢临风嗯哼一声。
“收钱办事。”夏清薇举着水杯，碰碰他小臂。
“嗯。”谢临风将那只挪开，扶着方向盘，向左偏头看窗外。
关门声响起。
谢临风垂下头，他知道自己没理由有这样的情绪。他不上赶着跟来，夏清薇还是要和他们坐一起的。本来的事。
他捏着方向盘，力道大得指节没了血色。
“笃笃。”
夏清薇没有立刻上那边的车，她站在驾驶位的玻璃窗外，挥挥手，示意谢临风降下车窗。
谢临风没有降车窗，抬抬下巴，说：“去上车。”
“不理我，你完了。”夏清薇赌气地说。
谢临风催人走后，又后悔了，心里闷闷，他降下车窗透气。低头挂挡时，蓦地被一双微凉的手捧住脸颊，往车窗外拽。
她的动作又急又重，谢临风都能感受到自己的脸颊肉被挤成一道肉褶。
那边鸣笛一声，随之树枝的碎雪被震落，簌簌落下。
夏清薇没管，但语速明显快了：“亲我一下。”
“不亲，赶紧上车。那边一车人在等你。”在外面没多久，他刚捂热的两只小手就又凉了。
“哼！”夏清薇不满，皱着鼻子两边拉扯他脸颊肉的同时，低头亲了他一口。“啵”一声响儿，在寂静的停车场格外响亮。
谢临风耳根发烫，拽下她的手，“你是小猪投胎的么？这么爱拱人。”
“你才是小猪。”夏清薇丢下一句反击，转身小跑往另一辆车去，“你全家都是小猪！”
谢临风看着她蹦跳的身影，失笑。
那边的车很快发动，驶上主道路。谢临风的拳头还抵在刚刚被夏清薇扯疼的脸颊旁，他不紧不慢地启动车子，不远不近跟在前方的车子后。
一个人的路程，夏清薇在忙，也鲜少发消息来骚扰他。他竟也不觉得无趣。他的左手始终架在窗边，撑着脸颊，偶尔伸出尾指上下轻触上下唇瓣。
十大湾观景台被誉为蘑阿公路王牌，两车先后在驶入停车场。两车在停车场一前一后。
夏清薇下车，回头看向谢临风的车。他没下车。
夏清薇跟着她们上观景平台时，边走边给谢临风发消息：“我们去等日落。”
“去吧。”谢临风回复，“别玩手机了。”
“！”夏清薇想说自己没有玩手机，只是在给他发信息。可一下秒她一个滑步差点摔倒，她把手机揣回兜里不敢再一心二用了。
“谢了。”夏清薇推开及时扶住自己的曾柏越，站在原地举起镜头，抓拍Tess和Elara的身影。
她拍完Tess、Elara，见曾柏越还在原地，她说：“你走啊。”
曾柏越还是一副要等她的样子。
“拍的全是高清大头照别怪我。”夏清薇把黑压压的镜头对准他的脸。
咔嚓咔嚓的快门声，让曾柏越莫名窘迫，他还是很在意在镜头里的形象。毕竟，每一张照片夏清薇都要查看，他怕自己不上镜。
他低头，对夏清薇说：“你慢点，我去前面等你。”
夏清薇拍完，上观景平台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谢临风还是没有下车。
“Cheryl!”
“I’m,coming!”夏清薇小心翼翼向上走。
站在十大湾制高点的平台上，寒风毫无遮挡地撞过来。
脚下是铺到天际的雪原，绰尔河在这里折出十道连绵的河曲，大片河道已经封冻，只有中间一线活水不肯结冻，像一条深色的时光裂缝。四周都是深冬季节，唯有那处蓝水漾漾，仿佛传来春季冰雪消融的声息。
太阳西坠，贴着白雪皑皑的林缘缓缓下沉。落日的光斜斜泼落，淡橘、粉霞、浅紫一层一层晕开，厚雪瞬间褪去惨白。
天暗了半边，温度下降，相机设备被冻得掉电极快，夏清薇在相机关机之前抓紧时间给三人拍照出片。一直拍，都没有多余的电量回看照片。
夏清薇将相机盖上镜头盖，双手迅速插兜。手指慢慢回暖，才发现里面放了几块没开封的暖宝宝贴。
夏清薇撕开包装袋，左右兜各放一个，暖手。她的下半张脸埋在围巾里，呼出的二氧化碳暖烘烘的。她对着雪原落日，心里琢磨着谢临风什么时候在她衣兜里塞了暖宝宝，在围巾里不觉偷笑。
不用拍照，她终于可以全身心地沉静在十道冰封河湾的景色里。河湾顺着地势起伏，明暗交错，苍凉又辽阔。
风太烈，睫毛很快凝起细霜。一行人没有等到天完全黑，只再静静站一会儿，看霞光一寸寸裹住整条绰尔河。
旷野无声，风自来去。旅人离去了，心安仍犹旷野。回到车上，四人都没怎么说话的，剩余二十多公里的路程，像风一样流过。
在沿路小镇留宿。
三位女生已经订好了房间，两位男士没有。
“只剩一间双床房了。”前台说。
谢临风和曾柏越对视一样。双方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出不乐意同住。
曾柏越先发制人，扫码付款。他对谢临风说：“我不介意。”
“挺好的，还是双床。不用挤。”Elara先登记完身份证过来搭腔。
谢临风心里膈应，沉默之际已经在心里做好打算。要是夏清薇不愿和他同床，那么他就去车里睡。
谢临风把夏清薇的行李箱搬进房间。
大床房。
他见夏清薇埋头整理行李箱，没有留自己的意思，便推着自己行李箱出去。
“你去哪？”夏清薇叫住他，“你不会真去和他睡吧？”
“没有。”谢临风无声勾唇，把房间门合上，“我关门。”
夏清薇掏出睡裙，抱在怀里去浴室，经过谢临风时：“我还以为你这个传统男人，会不乐意婚前和女朋友同床共枕呢。”
谢临风拦腰抱住她，他靠在门上，让夏清薇靠在自己的怀里。
“谁跟你说我是传统男人？”他问。
夏清薇来气，伸手指戳他脸：“你。”
“你亲口说的。”她确定。
“有么？”谢临风记不大清了，他的小臂横在她后腰，把她提起来，同时他低头：“也没有那么传统。”
夏清薇扭头避开：“不亲。”
谢临风顺势亲她的额头，发顶。
夏清薇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让他如愿。
谢临风当然记得今日她要自己亲他，而他说“不亲”。他一只手插入夏清薇后脑勺发间，扣住她的脑袋，不让她乱动。
“怎么这么记仇？”谢临风对准她的双唇，重重地亲了一口，“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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