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三吓得差点从人皮里蹦出来，刚想咧嘴扯个慌，奚姜冷哼一声，指尖轻挑。
那张寡妇皮囊从头到脚豁开一道大口。黄三连滚带爬地从人皮里跌出来，还没等四肢着地，便觉后颈皮一紧，整只黄鼠狼腾空而起。
不过眨眼功夫，他便被一根衣带缠住后腿，倒吊在了房梁上。
奚姜五指一伸，探出森寒利甲。她走到黄鼠狼跟前，抬手便是一挥。
这一下毫不留情，顿时在他干瘦的脊背上挠出五道深可见肉的血印。
黄三疼得吱哇乱叫：“叽叽叽——大王饶命——听我解释啊啊——”
奚姜听到他惨叫，玩性大起，又是一爪子劈下。
“臭黄皮子，敢跟我耍心眼，我现在就扒了你的皮，把你晾成肉干。”
“听我说！大王！不打死我也说！我全都交待！”黄三一把鼻涕一把泪，竹筒倒豆子般将那灰衣管事、金锞子和信件全交代了。
奚姜停了手，从人皮里寻出信封，将信纸抖开。
房梁上，倒吊着的黄三也吃力地仰起头，瞪着一双乌青的绿豆眼往下瞧。
一猫一鼬，就这么盯着那张密密麻麻写满蝇头小楷的信纸，沉默半晌。
“大王……”黄三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问，“小的不识字，这上面写的什么？可是要害您？”
“我怎么知道，我也不识字。”
黄三腹诽不识字还看这么久，脸上却谄媚道：“以小的之见，他让我把这信塞到床榻底下，定是为了陷害污蔑您。.”
奚姜蹙眉：“为何要污蔑陷害我？”
“大概觉得您是将军心尖上的人！”
慵懒猫瞳微微睁圆：“胡说，我要真是，他还能送我走？又要诓我了是吧！”
黄三连声求饶：“且听小的细细为您分析。他们之前让我引你去倚春苑，就是为试探您在将军心里的分量。我想分量一定很重，要不他们一听您要走，就让我塞一封信在你床榻之下，为的是什么？为的是污蔑你的清白，不让您得了银子，舒舒服服去江南！这信里保准是伪造您跟外头野男人私通的情书，又或者是偷盗府内财物的罪证，让您人财两空！”
“真如此？”初入人间的猫妖捧着下巴，百思不得其解，“他们为何要管我拿不拿银子？”
黄三在半空中努力点头，“人类最是心肝黑透，见不得您专宠，这是下作的腌臜手段啊大王！”
奚姜轻哼一声，将信折好，揣进衣襟里：“好，待我明天拿给君明夷，告诉他府里出了坏人，我替他抓出来也算大功一件。有了这功劳，他欠我的就更多了，我要他以身相许总不为过吧。”
黄三傻眼：“大王你要交出小的？不成啊，若发现我是妖......”
“你只需把那管事揪出来。”
“那我也脱不了干系啊，就算没被将军治罪，也会被那管事背后的人报复.....”
“笨！”她一巴掌呼过去，“你换张人皮不就得了！？”
黄三一愣，眼珠子转了转，转悲为喜：“啊，是是是！那大王定要给我寻一张美娇娘的皮！”
奚姜又一巴掌呼过去，呼得他在半空中直转圈：“怎么，想勾引将军，这府里只有我能勾引他。”
黄三涕泗横流，在半空中边转边哭喊：“大王啊，我只是想换个体面些的活法啊——”
......
天刚破晓，君明夷便起身处理军务。
节堂外忽的传来一阵密集杂乱的军靴脚步声。
守门的玄甲卫按刀欲拦，却听得一声尖利冷斥：“朝廷鹰符在此，谁敢阻拦御史台办案！”
堂帘被扯开，夹着大雪的寒气灌了进来。
来人一身织金鹰服，身形干瘦，正是大皇子半月前安插进关的监军陈述。他身后跟着一队带刀亲兵，个个面色紧绷，甲胄上还带着白霜。
君明夷坐在大案后，淡淡看着他们。
“陈大人，大魏军法，无故擅闯主将节堂者，斩。”
陈述脚下微滞，随即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将军威权隆重，下官自然知晓。可今日若无天大的干系，下官走马御史，也断不敢来触玄甲军的霉头。”
他上前几步，自袖中抽出一封按着鲜红血手印的供状，重重拍在军机大案上。
“昨夜子时，督战队在城南暗巷抓获了一名潜入关内的羯军探子。严刑拷打到五更天亮，那活口终于吐了真言。”
陈述盯着君明夷的脸，冷笑道：“那细作招认，寒水战前流出的半张布防图，以及这些时日与北岸大营往来的绝密通敌信件，如今正藏在少将军后宅偏院，那名异族女子的床榻之下。”
君明夷没动。
通敌密信。绝密军机。
他脑海里蓦地闪过那女人握笔乱涂的蠢样。
大皇子坐镇京城户部，卡了玉门关五十万石冬粮还不够，在这塞外冰天雪地里，连环套使得倒是一环扣一环。
“少将军，宿雪部蓝瞳招摇，那女子入府多日，满关将士皆知。如今人证供状俱在，通敌便是灭九族的大罪。”
陈述侧过身，手掌按在佩刀的鲨皮鞘上，继续道：“事关重大，朝廷体面要紧。还请将军移步避嫌，容下官带兵搜府捉赃。”
君明夷缓缓站起身，扯过搭在椅背上的大氅，往肩上一披。
“本将亲自带路。”
一行人来到偏院。
主屋门紧闭，只有个粗使婆子端着早膳，哆哆嗦嗦地站在廊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陈述刚要挥手让人破门，君明夷却抬手制止，“主将府的规矩都不懂了？女眷未起，谁敢擅闯。”
众人被他这不咸不淡的一句话压得不敢再妄动，陈述也只好示意停下，不敢造次。
他撩起眼皮，冷淡地瞥了眼那面色发白的婆子：“去把姑娘叫醒。”
黄三娘如蒙大赦，忙不迭地应了，猫着腰推开门，轻手轻脚地进了屋。
内室里燃着残炭，还带有些融融的暖意。奚姜在榻上睡得正熟，整个人猫儿似的蜷成一团，小半张脸埋在松软被褥里，呼吸绵长，两颊透出粉润，睡得没心没肺。
黄三娘扑到床边，急得摇她肩膀：“大王，不好了！外面来了一大帮兵，将军也来了，看架势怕是要出大事！”
奚姜被打断美梦，不耐烦地翻了个身，带着浓重的鼻音嘟囔：“这么早就来捉赃？吵死了……”
“可不，现下该怎么办？”
她不情不愿地撑起身，幽蓝的眸子里还蒙着一层没睡醒的水雾。抬手摸了摸心口，那封油纸信还贴在衣襟内侧。
想起黄三娘昨夜那番分析，她眼底水汽散去，冷笑道：“走吧，看他们耍什么花招。”
随手披上一件素面狐绒斗篷，连发髻也懒得梳，只用一根木簪松松垮垮地挽住那一头如瀑的乌发。
黄三娘半扶着奚姜走到廊下。
陈述见人出来了，手一挥：“进去，搜！”
一群甲兵呼啦啦涌入屋内，翻箱倒柜之声不绝于耳。
奚姜立于廊下，一抬眼，便瞧见院中央的君明夷。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