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多的人看到了轻微震动的棺材板,人群从欢庆的气氛中脱离出来,一时寂静,带着对死人复生的惊恐,和这世上真有神明会庇佑凡人的希冀,缓缓向迎神队伍靠拢。

应良宥下意识收紧了爪子,揪住单子锖的衣领。

他看见一个孩子的头从棺材中探出,面容上还带着浓重的病气,面对周遭将他团团围住的陌生人群,吓得哭叫出声,“妈妈!”

老员外奋力拨开拥挤的人群,将孙子从棺材中抱了出来,涕泪纵横。

队伍后方也有两处人群也传来骚动,叫嚷着“死人复活了!”

当老员外一家抱哭成一团,周围看客们心中无尽的欲念也有了一个归处——他们亲眼看见了,只要拿到迎神大会的承办资格,就能实现违背自然法则的愿望。

不知谁先喃喃了一句“快去抢签文……”

人群开始向碧落村后山的庙宇涌去。

一位乞丐的碗被奔跑的路人踹翻,钱散进人堆里。

他向前扑去,搜罗散落各处的铜板,却不知被谁于混乱之中踩中了后颈。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后,他便倒地不动了。

应良宥叫住了正要跟上人群的单子锖,他丹元之内的浑天球指向另一个方向,昭示着天道扭曲的缘起之处。

碧落村山清水秀,天然滋养着白龙血脉。应良宥恢复了些力气,从单子锖的衣襟中跃出,大体化回了人形,只是龙角还突兀地立在额头上。

途中休憩,应良宥闭目调息。单子锖趁着他入定,用野花编了两个小花环,一边一个,挂在了应良宥的两支龙角上。

应良宥神归气静,打坐方毕,就狠狠瞪了单子锖一眼,将龙角化去,两圈小花十分可怜地落在地上。

碧落村坐落在山谷深处,村庙在后山顶,略矮于二人此刻身处的洪泉山,双峰成掎角之势。

洪泉山又背阳向阴,形成了浑然天成的聚阴阵。

行不多时,道路两旁开始出现大大小小、破旧不堪的石头神龛。

应良宥选中了一座小神龛,那石像的脑袋已经不知滚哪儿去了。

他掐了个诀,一袋金银自龛中飞出。

“点石成金?”单子锖惊道。

应良宥答道:“并非。这里供的是德秀贵人的石身,我任职时收到的供奉没花完,现在也能用。”

“这神龛里供的是曾经的你?那神像虽然没有头,但看他体态身形,和你略有不同。”

应良宥不知单子锖是怎么看出他与那石像有何不同的。天界选新神任职,往往是因为该神与其职位在百姓心中的形象具有相似之处。

德秀贵人往往面容清秀,身姿纤长挺拔。天庭现任的其他几位德秀贵人,跟应良宥长得也属于一个类型。

但他还是耐心解释道:“神本无相,长相如何全凭百姓想象。百姓供奉的,与其说是雕像,不如说是符号,载体罢了。天庭也不止我一位德秀贵人,这只是一个职位名称。你可以把供着某神煞的庙,当作担任此神煞的神仙在人间的驿馆和柜坊。”

单子锖答了句“原来如此。”抬手摘下一片树叶,附在唇上,边倒着爬山阶,边面朝应良宥吹了一段悠扬的哨曲。

应良宥骂道:“还开屏,不怕一不留神再掉下山去?”

“孔雀殷勤开翠羽,铁树无言未著花。”单子锖丢掉叶子,冲应良宥俏皮地一眨眼,回身好好走路。

那被吻过的叶片被烂漫的山风卷去,应良宥感到自己的心也不自觉地轻扬起来。

仿佛他即将面对的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凶煞诡计,而是自由无限的乘风羁旅。

爬到与碧落村庙同高之处时,应良宥能看见对面山头人头攒动,如黑云压顶。

浑天球对那座庙毫无反应,说明那庙与他们这一路上遇见的破烂神龛一样,已成空庙,并未有神留驻。

无论信徒如何上香祈求,并不会有神听见他们的祷告。

而他们那潺潺的信仰之力,乘着天然聚阴阵的助力,逆流而上,统统流向了应良宥脚下的这座山脉。

这山中供养的真神还是凶煞,尚未可知。

二人登顶后一无所获,浑天球过于靠近目的地,就像位于极地的磁针,已然失去了指引方向的作用。

应良宥领路,凭借他的白龙血脉,仔细感应山间灵气充沛之处,找到了一座隐蔽的白墙小庙——碧落村的村庙果然只是个掩人耳目的假招牌,真正能“显灵”的庙在此处。

山中难免风沙雨雪,而那墙面却洁净如新。单子锖上前摸了一把,感叹道:“这是蜃灰啊。这庙也没个香火,怎么用得起这么名贵的颜料刷墙?”

二人在野坟处拿了两支残香,用衣领蒙面,很不虔诚地装作香客进了殿,本想隐瞒身份暗中打听。

哪知饶过大殿来到神像背后,就见到一个小沙弥正往嘴里扒着五花肉。他见到来人,一时噎住了,好不容易咽下去,就冲二人嚷道,“来了啊,不用自报家门。既然能找到这儿,该懂些规矩吧?”

这一遭算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看小沙弥的意思,他们确实来对了地方,但是规矩——应良宥还真不知道,许是对诗,许是一方一半的玉玦……

正焦灼,就见单子锖自如地取下他腰间的钱袋,全数递给了小沙弥。

那沙弥垫了垫钱袋子,不耐烦地将他们领到后院一处凉亭内。

此处看似庙宇,内里却是富贵人家的花园一般,植满名贵花卉,还引了山泉入院,满池金鳞游弋。

小沙弥给二人倒了两碗茶汤,让他们在院内等着主持回来,不可乱走,便回殿后接着吃剩下的肉了。

待他走远,应良宥问道:“你怎么知道他说的‘规矩’是钱财?”

单子锖却更不解地反问道:“行走江湖,规矩不是钱,还能是什么?”

闻言,应良宥忧心单子锖的师父是不是在地府将头都磕烂了,才让他交了这样一次好运。

命格中带有德秀贵人之人,断不可能凭借运气做成任何一件事。所有的成功必然要付出比其他人多上数倍的努力——除非,他的命格被改动了。

单子锖方才凭借自小与师父在江湖中摸爬滚打的经验,恍然猜中了“规矩”,是运气使然。

但他们二人如今是以凡人之躯在探查天界之事,走错一步,必然招致杀身之祸,不能总依靠运气。

天道虽然是难以忤逆的,天条与雷刑像是悬在每位神仙头顶的剑锋,但它可以被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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