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新来了一个保安。

李存彦下楼扔垃圾的时候,碰巧遇到唯白晓在带新人。

“李叔早啊。”唯白晓笑着打招呼。

“早啊。”李存彦点点头,目光却落在唯白晓旁边的男人身上。

唯白晓本就生得高挑,新来的保安竟还要高出他半个头,一身紧实腱子肉将制服撑得轮廓分明。

“这位是……?”李存彦察觉到对方的审视,不由自主的错开眼神,不敢与之对视,只能转而向唯白晓问道。

“哦,这是新来的保安,我正带他熟悉下环境呢,干戚,这位是李叔,咱十三号楼的业主。”

“李叔好。”干戚抬手压下帽檐,宽大的帽檐垂落,将大半眉眼隐入阴影之中。

李存彦喉头微紧,仓促扯出一点笑意:“你、你们忙,我先扔垃圾去。”

他脚步略快地侧身走过,不敢再多打量干戚,拎着垃圾袋快步走向不远处的垃圾桶。

直到走远几步,才悄悄回头瞥了一眼。

“……以后见到这个人,你多注意点。”唯白晓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声音却压得更低,目光追着李存彦消失在楼道口的背影,才对干戚叮嘱起来。

“哦?”干戚饶有兴趣地挑挑眉:“…这话怎么来的?”

“李叔的女儿啊,失踪了。”唯白晓缓步往前走,边走边解释说道,“从那之后,李叔整个人就不太对劲……”

他抬起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语气里满是唏嘘:“好像是这儿出了问题,神志不太清了。”

“失踪了?”干戚目光微微一沉,低声问道,“他女儿多大年纪?”

“二十多,刚毕业参加工作,某天夜里忽然就不见了。”

“这么蹊跷?”干戚继续追问,“是离家出走还是被人带走?报过警没有?”

“报了,查了很久,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唯白晓放低声音,目光扫过四周步道,确认附近没人,才继续开口:“……有人目击,说最后看见那小姑娘往安和医院去了。”

“安和医院?”干戚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安和附属医院?”

“对啊。”唯白晓伸了个懒腰,肩头骨骼轻轻发出一声微响,目光看似随意扫过远处十三号楼的窗户,半玩笑半认真地补了一句,“那医院白天看着还算正常,晚上可千万别靠近,邪乎得很。”

“哦~”干戚意味深长地答道。

他抬手再度扶了一把保安帽,阴影彻底覆住眉眼,遮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锐利。

视线顺着唯白晓方才眺望的方向,落向小区围墙外隐约露出的一角白色楼宇,那正是安和附属医院的方向。

“诶,白哥。”干戚忽然开口,一副新人请教前辈的模样,“咱是不是还要排夜班?”

“对,两班倒,十二小时一轮换。”唯白晓随口应着,脚步没停,目光依旧留意路边来往行人,“…白班早六点到晚六点,夜班从晚六点盯到凌晨六点。”

“挺辛苦啊。”干戚笑笑。

“还好还好,夜班有补贴。”唯白晓揉了揉发酸的后颈:“…缺点,也就是后半夜熬人吧,特别是三四点之后,困的抬不起头。”

“这长时间昼夜颠倒,身体扛得住?”

“还行吧,趁着年轻,多赚点呗。”唯白晓回头冲着干戚一笑,“……过两天你就能独自上夜班了,可以试试,还挺清净的。”

干戚脚步微顿,思索片刻后,带着恳切:“那白哥,要是排班有空缺,能不能把我多排几个夜班?”

唯白晓目光扫过远处路过的住户,面上神色不变,依旧保持着闲谈的调子:“夜班大多人都不愿意上,你怎么主动申请?”

“我夜里不容易犯困。”干戚随口找了个由头,顿了顿补充,“而且我家里还有两个弟弟要照顾,白天在家帮衬着,夜里正好多赚点。”

说完,他稍稍放软了语气,眉眼刻意敛去那点藏着的锐利,摆出一副求人通融的可怜模样,微微欠了欠身:“……拜托了,白哥。”

唯白晓眉梢轻轻一动,打量他两眼,没有多追问家事:“原来是这样。”他顿了顿,指尖漫不经心地拨了下对讲机挂扣,发出一声细微的咔嗒轻响。

“行啊,回头我跟领队提一嘴。”

“诶,好,谢谢白哥。”干戚赶紧摸出烟盒,磕出一根,递向唯白晓。

唯白晓目光落在那支烟上,没有去接,只是摆了摆手,唇角抿着笑。

“小事,都是同事,能安排我自然会安排。”

这时,干戚眼角余光瞥见一张斑驳卷边的寻人启事。

照片上的少女笑靥如花,可下方的文字,却不知被什么锐器划得狼藉不堪,一道道划痕割裂纸面。

大半信息都已经损毁,只剩一个名字还依稀可辨。

李均澄。

“这就是李叔的女儿。”唯白晓顺着干戚的视线望过去,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暧昧的浅笑道,“长得好看吧?”

干戚的视线重新落回那张破损的启事上。

照片和纸面上狰狞交错的划痕形成刺眼的对比。

比起恶作剧,更像是一种泄愤。

干戚脸上看不出半分波澜,只状似无意侧眸扫了眼唯白晓,鼻间溢出一声极淡的嗤笑,笑意并未抵达眼底。

“确实,可惜了。”

干戚刚入职,算是新人,得由唯白晓带着跟一趟夜班,熟悉巡逻路线与值守事项。

白日的暑气一点点沉下去,天色渐次染成灰蓝。等到换岗,整片小区静了大半,只剩路灯间隔投下昏黄光圈,虫鸣藏在灌木丛里,断断续续。

两人换上夜班装备,沿着围墙内侧缓步巡逻。

越往小区西北角走,光线愈发昏暗。围墙外头,那栋白色住院楼静静矗立,月光落在墙面上,平添几分冷意。

整片区域就零星亮着几盏灯火,安静得过分。

“这几盏路灯怎么是坏的?”干戚若有所思地开口问道。

“这都几个月了,报修好几次一直没人来修,物业那边也不回信,”唯白晓习以为常地抬脚踢了踢路灯,笔直的金属外壳带着一点锈迹,“…说来也怪,每次说会安排人来,结果第二天就没动静了。”

干戚的目光顺着锈蚀灯杆往下落,扫过杆底杂乱倒伏的杂草。

草根处留有浅浅压痕,像是有人长期在此驻足,又或是反复蹭靠。

干戚抬头看了看离得最近的住户楼。

十三号楼。

他收了目光,没有追问,只简单应了一声:“那还真是怪事了。”

两人继续沿着围墙缓步向前。

夜风扫过墙头荒草,沙沙声连绵不绝,其间掺着远处飘来一丝隐约动静。

那声响低沉闷钝,听着像是有人在撬锁。

干戚脚步倏地顿住。

“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干戚问。

唯白晓侧耳听了听,淡淡一笑:“怕是野猫碰吧,夜里围墙边常有这种声响。”

“是吗?”干戚的眼神顿时变得晦暗不明。

“…对了,干戚,你先去那几栋居民楼看一看。”唯白晓抬手遥遥点了点远处,淡淡开口,不经意把两人的路线分开,“我去检查一下后门。”

干戚望了一眼那几栋居民楼。

“行,那我过去巡查,白哥你完事儿喊我一声。”干戚应声,语气听不出半点异样。

他转身朝着居民楼方向缓步离开。

可走出十余米,在拐入墙体之间的视觉死角之后,他立刻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从侧边折了回来。

高大的身躯隐在浓密灌木的阴影里,借着杂草掩护,隔着一段距离静静望向废弃后门的方向。

唯白晓目送干戚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确认对方已经走了以后,快步跑到了十三号楼后面的暗门处。

阴影里,干戚静静盯着这一幕。

……他去干什么?

干戚身形一矮,高大的躯体像一只蛰伏的黑豹,筋骨里蓄满一触即发的力量,他身手矫健地避开枯枝断草,不发出半点碎响。

借着树影层层掩护,紧紧缀在唯白晓身后。

唯白晓轻车熟路地摸到后门,抬手一把扣住阴影里的身影,压低嗓音开口:“李叔,我都跟您说很多次了,这门是锁死的,打不开。”

干戚屏住呼吸,紧接着,就听见一道带着哀求的沙哑声音响起。

“小唯啊,李叔不是故意来撬锁的…李叔只是想不明白。”

“李叔…”唯白晓叹了口气,手上的力道不由得松了松。

“那医院一到夜里就锁门,只有这道后门连着那边,你们都说这门是一直锁着的,那小澄是怎么出的这门,去医院的呢?”

唯白晓指尖微收,眼底那点温和的笑意彻底敛尽,声音压得极低,裹着夜色的凉意。

“您想这些没用的做什么?”

他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劝慰,却更像是一种冰冷的搪塞:“说门锁了就是锁了,现在夜里路黑,您半夜来撬这道门,万一出点事,谁担得起?”

李存彦肩膀剧烈一颤,浑浊的眼底翻着红血丝,死死盯着紧闭的暗门,嗓音发哽:“可我女儿就是从这儿没的!整个小区就这一条路通医院!”

“您这就有点固执了,”唯白晓沉了脸,眼神里透出毫不掩饰的厌恶,“……明明是您自己女儿乱跑,我们陪着您该查的也查了,该问的也问了,该闹够了吧?”

李存彦浑身猛地一震,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扎了一刀,手里的撬棍哐当一下,磕在地面碎石上,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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