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名之人死了。

刘柳掌心的刀流着连连的血,这是她第一回杀人,杀了一个吃她胞弟之人。

“卿儿,从前我早已做好此生见不到阿弟的打算了,可今日。”刘柳手中的刀话止间也落在了地上,“为何,为何会是这样的!”

刘柳泪流得极静,帐子里没有抽噎声,是有泪水对过去数年的不解。

文卿取过白帕将被自己钉在木柱上的银针取下包好,走回刘柳身旁坐下后将后背借给了她。

“他要暗杀你,我出刀将其单手截断,此人仍旧死性不改妄图单手杀人,你便出手制止不知其人竟心有不甘迎刀自杀。”文卿默默诉着尔后两人应当同沈听莲说哪些话。

“我不该将他带来的,是我的错。”文卿背上的脉络变了,心使不动它,它同刘柳面上通向泪管的血脉相牵,一并跳着,流着的不再是红血,是玲珑心痛的泪。

刘柳只是一直在摇头,喉间像是被塞了一团河边的芦苇团,咽不下吐不出。

“等到我们攻下前头,等到我们大胜而归,我们就去寻阿弟的尸骨。”文卿攥着刘柳垂落在自己身前那只冰冷刺骨的手,“刘柳,我先将人带去见沈将军,你在此稍作休整好应对之后的照例探问。”

文卿迈步出帐子时,帐外起了阵阵黄沙,风沙罩来了。

“沈将军,梁文卿求见。”文卿抱拳作揖站在沈听莲帐外。

“进。”待帐内传出应允声文卿才掀帘步入。

沈听莲看了一日的竹简,见文卿进来一展笑颜,“今日怎得来寻我了?可是有刺头兵?”

文卿双膝一屈,直直跪在了地上,交手额前大声报道:“今日有一男兵名为刘杨,他在军中使暗针欲要加害于刘屯长,被我短刀割断了手,他仍想构害就被我双手截断,在我等探问之下,他道出自己并非‘刘杨’,实为冒名顶替者,而他要啥刘屯长只是因着刘屯长是‘刘杨’的双生阿姊,两人极像的样貌叫他日夜难眠,今日在我屯下惹事招人凌辱借着我的恻隐之心,见到了刘屯长,此事怪我,此人自知在军中用暗器死状凄惨就一脖子撞死在了我的刀下。”

起初沈听莲的眉头不比远处的黄山轻松,话落尽时才松开,喝了口凉掉的浊茶轻声开口:“文卿,此事并不用这般烦扰,用暗器者就地格杀便好,不必同他说道这么多,我的营中不能有小人,冒名顶替者本就死不足惜,寻草席将他裹好葬出去,若无旁的事就先下去吧。”

文卿闻言行礼相别一气呵成,“谢沈将军提点,文卿知晓了。”

“回去吧,后日军中大会莫要迟来。”沈听莲唇勾一下,“等等,那刘柳的阿弟此时在何处?”

“早年西北灾荒饿死了,身肉被这些人分食殆尽,身骨被野狗叼走不知去向。”文卿垂眸,她说得简单心里却是压了数块重石。

沈听莲想起来了,那年灾荒死伤惨重,西北边境驻军同匈奴交战险些弹尽粮绝大败而归,幸而梁英速战速决才保住了半个英家军。

军中都是如此,百姓定是民不聊生。

“悲也,此人竟如此厚颜无耻,食人肉替人身,到底是死有余辜。”沈听莲说着往床边走去,再回来手上就已拿着一个木盒,“此物是文卿为我递给刘屯长吧,这是我前些日子刚得的益草,医士说吃此物对身子好。”

文卿双手并起接过,“梁文卿在此谢过沈将军。”

“你我之间不必这般客气,听闻这些日底下的人都管教的不错了?”沈听莲总算是念起了另一要事。

文卿后脑摸,支吾着:“打服的,我不喜动武的,但好似在这军中非得以武服人才行。”

“在何处用何法,在军中不打斗那要如何,文卿你说可是如此?”沈听莲瞧着眼前之人,遥想两月前还是个毛头小女郎,如今也是军中老筋骨了。

“这倒是,我若打不过有如何叫他们信服,沈将军说得对,在下告退!”文卿双眼一眨,就等着沈听莲下令,久久不闻便抬眼偷看着。

沈听莲抱手站在她的面前,笑出了声,虚掩着唇:“文卿的脸今日倒是光润了不少。”

听到这话,文卿满脸红透,“吃得好吃得好。”

马虎眼下是不可说的秘约。

“如此?”沈听莲不再逗趣,伸手拍了拍文卿的肩,“年少之情当真是难而可贵,回去吧文卿。”

文卿出去就是松了一大口气,回过神才将手轻轻探向了脸颊,嘴里念叨着:“莫不是诓我的?”

心中一惊,指尖顿着一动不动,“来北境前我这脸也算不上滑润,怎得如今这般好了?莫不是......”文卿眸子一闪,一道人影飘荡在她身前,连带着耳边尽是其声。

“允我日日为你擦些面脂。”

文卿不自觉地笑着,步子间带着温热指尖划过面颊带来的柔意。

回到帐子里,文卿同刘柳将“刘杨”裹好搬出了军营将他葬在了西北黄沙之中,日后若是黄沙被吹走,他的腐肉烂骨也会露出供北境仓鸟争抢啄食。

“喝些下去。”文卿将炖好的益草汤凉在一侧轻轻俯身去问刘柳。

回来以后她就躺着,不食一口不说一句。

文卿轻靠在刘柳耳边说着:“我出去一趟,回来定要是个空碗,刘柳,我会一直在的。”

见埋在被中的人隔着后被点头,文卿才起身离去。

如今的北境已是寒冬腊月的冷。

文卿去的不是旁的地方,是一处早早烧好了热火,暖好手袋的霍语帐子。

“今日可是有事?”霍语见文卿哈着气进来赶忙将捂在手中的温水送过去,解着她身前的披风结,“怎得不穿那件狐夹袄?”

“夹袄我给了刘柳,她衣裳少身子寒比我用得上些,你可别说了,今日遇上的事真叫人膈应心寒。”一杯水下肚,方才帐外的寒气散了一半,被人带到火炉旁身上的寒气彻底散尽。

“不碍事,待我们回丹阳只要是卿儿喜好的袄子都买下来,来抬头。”霍语从怀里取出一小瓷瓶,说着就已将上头的塞盖打开了。

文卿看着他刮了一些白脂在指尖,这回倒是没有坐着吃烤饼,转而躲了躲他伸来的指,配着眼前之人迷惑的神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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