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空生波绿,芙蕖映日红,盈盈一水间,云鹤鹭鸶排。
岸上人驻地扎营、生火做饭,水边儿人则打起襻膊,挽起里裤,褪去罗袜,借着温热的渌波浣洗自己这一头长发。
绿珠接过使女手上的皂豆、香花油,任由她们拿着木梳、篦子打理起自己的长发。
她这一头长发又算得了什么,日光将本就透黄的发丝烘地发干,使女们艳羡着她的柔顺,说道:“小姐的头发强韧光泽,旁的人若是柔顺必定细弱,那得见这等珍宝?”
绿珠听后不以为意,从那瓷瓶子里磕出些丹桂栀子油来,边保养着发丝,边回想道:“你们真是没见识了,我这头发哪里算得上珍宝?你们若是见过我徽瑜姐姐的头发,一定就不会这般大惊小怪了!”
使女们本就是为了讨她开心,如今未免吃味起来,她们凑上前来既有吃醋又不乏好奇,一气儿追问道:“小姐快说说,这一路上赏风景都不忘提一嘴的姑娘是谁啊?”
绿珠微微一笑,刻意同她们保持着神秘,沉吟着道:“你们是我半路买过来的,自然不知晓徽瑜姐姐的绝世荣光。”
“啊?绝世荣光?”
“难道清河这地界儿里还有比令阿公子更绝色的人儿?”
见她们一嘴我一嘴地猜疑,绿珠心里高兴到翘起了嘴巴,她晒着长发,抬着手臂用手势示意她们凑上前来细细听。
众女自然无有不愿的,都为了一听“绝世女子”的美貌而屏息凝神,呆呆傻傻地听话凑上前来。
谁料,绿珠在众人耳前一喊,众女都“虎躯一震”,后知后觉地埋怨起她的“薄情”。
“好了!瞧把你们惯的,我说就是了。”
绿珠终于清清嗓子,开始耐心地同她们描述。
“陈思王曹植回鄄途中、过洛水时,感宋玉、神女之事临水自照。他是怎么描摹这洛水女神来着?”
众女皆不通文字,更何谈知晓这《洛神赋》了,故而感到苦闷发问道:“这陈王如何写的?”
绿珠颇为骄傲地甩甩头,扬起下巴像个骄傲的孔雀,她放慢语速、轻柔语调,望着春波绿水道:“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
“嗨呀,这什么嘛!哪里是鼻子,哪里又是眼睛了?怎么我听的云里雾里,弯弯绕绕的?”
“这是说啊,洛水神女颈项秀美,皮肤白皙。既不施脂,也不敷粉。大概,这就是美人了。”
众女略略知晓了其意,马上就又追问说:“这陈思王能写出这样的文字,想必是真的得见神女而心生倾慕。如此这般,那姐姐是洛神在世,那陈思王如今又在何方啊?”
众人听了打趣在一起,笑声此起彼伏,各有各的怀慕思春。唯有被众人环绕的绿珠始终笑不出来,愣在当下,许久才木着一张脸,道:“曹植生时不得志,死后又岂能得偿心愿?假若姐姐真是洛神托生,那陈王合该由我来做!岂是那个混账能肖想的!”
众人听出了她话里的愠怒,一惊,赶忙打起圆场,哄道:“这算得了什么?不过是我们大家说着玩儿的。”
绿珠并不消气,她愤愤地将手上的木梳投入水里,眼瞧着它随波澜陷入泥淖,隐入芙蕖根系中再也不见,这才狠狠地说道:“我岂能不生气?一家子里禽兽作乱,独独不见好的。将我配出去给个残废为质就算了,还将我珍重的人一并抢走了!我恨不得再回娘胎里造化一场,那时作了男儿尚能拼杀一场,带着我娘、六郎,还有姐姐、嬷嬷们,一并出去算了!”
话说到底,终究是低人一等。绿珠心情跌倒了谷底,深深叹息后又说:“不过,做了男儿岂非又成了禽兽?届时,娘亲尚能容我,只是姐姐恐怕不能与我好了。”
“如斯良辰美景,是何人大煞风景,在此宝地左一声禽兽,右一声残废的?”
在丰沛的水草丛中,不知何处忽而冒出一道声音,叫绿珠一众先是愕然,再是手忙脚乱地拢下衣群。
绿珠尚且还没说什么,身边的一个使女便站了出来,边眺望着来声处,边怒斥道:“何人在此偷窥?搅扰我家主人的心情?快且出来,否则免不得挨一顿教训!”
绿珠起身,正好瞧见一个周身紫青织锦,手持折扇的风流浪子从芦苇荡里猫出了身来。
竟是个五官周正,皓齿朱唇的伶俐郎君。正以折扇,挡住被风扫过扑面而来芦苇。
那人远远伫立,竟许久都未曾对上一句话来,直到绿珠皱着眉头问道:“你是哪家小子?如此缺乏管教,竟行偷窥之举。我倒要令我母亲带着仆役上门,亲自诘问令尊长,是否怠惰姑息?”
“真是误会了!小姐还请听我申辩!”
那公子哥终于被这凌厉的话叫回了神儿,赶忙隔着水岸躬身赔罪,高高壮壮的男子形如羔羊般,反叫绿珠和一众女儿对他散了戒备。
“我是荥阳郑家的公子,论齿序在兄弟中原是老大。如今在此,绝非有窥香窃玉的烂心肠,原是我先你们来此,见此风景正好故而隐在芦苇荡里垂纶!若是不信,可移步瞧瞧我这鱼篓啊!”
使女们心存犹疑,便向他手指的方向一看,经他跑过去将空空的鱼篓一踢,她们才彻底放下心来,扭头就对着不明所以的绿珠说:“你瞧啊小姐!这么没手气的人,鱼篓中一条鱼影儿也不见!哈哈哈哈!”
郑公子脸上有些挂不住,羞得挤眉弄眼,对着她们叫嚷道:“怎可当面揭人的短儿?你们,太过分了!这水清的能见影儿,有鱼才怪了!”
他这话刚说完,侍女们就瞧见一尾肥润的黑鱼甩尾而来……
“这……这……这不算!刚才明明没有!”
瞧着他气愤的样子,众人间再没了嫌隙,连着绿珠都笑道:“你这人也忒倒霉!这下好了,它跑出来了,到也怪不上这水的事儿了!”
郑公子见她说笑,也没生气,只是郎笑着回道:“不管怎样,总算是洗清我身上的罪名了!只要姑娘不上门告状,怎么都好说!”
“哼,你倒是个人精了……我看啊,你可不该怕我上门才是……”
绿珠对着他上看看、下看看地反复打量,又听他是荥阳郑氏,还以“郑大”自居,约莫着也弄清了他的身份,心头的厌恶减轻了些。
“荥阳郑氏……郑公子,你的尊驾怎么来清河了?可是来见什么人?”
绿珠的言语意味深长,瞧他的眼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