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第二日白烟歌还是没去成。
八月十一,是亡夫陆景淮的生辰。近来事多,白烟歌差点就把这事给忘脑后了。
毕竟生辰这事,活着的人都未必大过,更何况是已经不在的人。
白烟歌嫁进这陆府后,就经常会把自己生辰忘了,日子每天都很舒服,就不需要特意用庆祝的名义去证明什么。倒是二哥白守义,经常会惦记她生辰来看她。
是慈安堂的两个丫鬟早早便来提醒烧纸事宜,白烟歌才想起来的。
那丫鬟传话:“夫人说了,近日府里事多,就不铺张大办了,像平常一样,给大爷烧些纸钱,也就可以了。”
好在东西都是现成的,她也无心准备其他,白天继续琢磨那石榴红液的萃取,等到了夜间,绕了点路去那花园一烧,嘤嘤嘤哭个几声,这事也就好了。
只是耽误了时间,自然不能再去听松院。给亡夫烧纸的生辰日子,去了也不合适。
没能抄成方子,白烟歌暗暗惋惜。
听松院里。
阿青汇报完大娘子的动向,发现主子脸色难看得吓人。
阿青懂得,男人嘛,血气方刚的年纪,要是得不到疏解,就是主子这样做事果决的贵人,也难免心神不宁。
阿青是不赞成兼祧之事的。
主子千金之躯,他的子嗣是顶顶精贵的。长子的份例又岂能随随便便给一个寡妇?那不是乱了套。将来主子归宗认祖,这长子岂能挂在陆家大爷的名下。
但话说回来,主子毕竟年纪不小了。照理早该有侍寝之人,眼下大业未成,不便张扬,可身边留几个伺候的女人总是应该的。
那大娘子倒是正合适,她本就是陆府的人,行事方便,又知根知底,在这府上低调来往,不为人知。
只需想法子不留子嗣就好。
阿青觑着陆景深的脸色,壮着胆子劝道:“主子,您千金之躯,既然大娘子愿意,何不就顺水推舟?也能疏解了身子……”
“放肆。”
话没说完,一道冷眼刮过来。阿青吓出一声冷汗,连忙下跪。
“奴才多嘴,奴才该死。”
陆景深没再看他:“出去。”
阿青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到门口还打了个寒噤。他站在廊下抹了把汗,心说:他这也是为主子好。
主子这一辈子,刀光剑影都过来了,偏偏在男女之事上,跟个生瓜蛋子似的。
人家大娘子都主动了,他还在那端着。端着也就罢了,还把自己憋得跟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着。
阿青叹了口气,摇着头走了。
翌日,秋高气爽,风和日丽。
今日陆夫人早早便带了陆明棠出门,说是去参加个“诗社”,这种小年轻聚集之处,白烟歌一个寡妇自是没资格参与的。
等过了午时回来,慈安院却传出了怒斥声。再后陆明棠气冲冲地出了慈安院,一路摔了两道门帘,连路过的丫鬟都躲着她走。
“也不知道出了啥事。”阿梨凑到白烟歌耳边嘀咕,“六小姐虽然骄纵,但一般也不忤逆夫人。”
白烟歌没接话,只“嗯”了一声。
她正对着那堆新摘的薄荷叶苦恼,脑子里还在琢磨薄荷叶液的配比。这方子她已经试了三回,总差那么一点。
看来还是得把那《胭脂谱》仔细研习一番才行,今夜继续去拜访下二爷。
可临近傍晚,来了个不速之客,居然是那王氏。
白烟歌正在西厢房里忙活,满手都是薄荷汁液,听见阿梨通报,愣了一下。
王氏?她来做什么?
前几天集市的事她还记着。陆三夫妻一唱一和,把她架在火上烤,把她恶心坏了。
如今王氏又登门,怕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请进来吧。”
白烟歌擦了擦手,换了件干净衣裳,在正堂见了王氏。
王氏来之前,在守拙院里跟陆三商量了半晌。他们不知道白烟歌已经去那听松院夜会过,但知道陆夫人近日有意撮合两人,只能暗暗着急。
“你去探探她口风。”陆三坐在桌边,手指敲着桌面,“看她对二爷到底什么心思。若她对二爷没意思,咱们还有机会。”
王氏犹豫:“上回集市的事,我看她后来直接跟着二爷走了,怕是对咱们有防备了。”
“所以才让你去。”陆三看了她一眼,“你是女人,妯娌之间说话方便。”
王氏没再说什么,心里虽然不爽快,可眼看着要到手的世子之位,让她拱手让了,她也不愿意,只能咬着牙往清淮院走一遭。
白烟歌引着王氏入座,让丫鬟上了茶,面上笑着,心里却不得劲,无心应付。
许是看出白烟歌面色不善,王氏坐如针毡地喝了两口茶,便开始扯有的没的。
“大嫂可知今日婆母带着陆明棠出门去哪了?”
“不是说去参加诗社了?”白烟歌端着茶,语气淡淡的,想起刚才阿梨打听的事,“莫非在诗社闹什么不愉快了?”
王氏摇头,“这倒是不知。”
看来慈安院争执的缘由,王氏也不清楚。
王氏说着她自个知道的:“是那安远侯府举办的诗社。说是参加诗社,其实就是去给六姑娘相看人家的。”
白烟歌恍然大悟。陆明棠是到了相看的年纪,以侯府的门楣,嫁人自是不会太差。不过,这些都没什么稀奇,根本不需要王氏劳师动众来这一趟。
眼看白烟歌意兴阑珊,王氏又道:“那大嫂可知,今日诗社,二伯也去了?”
白烟歌一愣,有些意外:“二叔?”
“正是。二伯已是二十三岁,寻常男子这个年龄,孩子都有好几个了。想来此次归来,也是急着相看的。估计二伯过不了多久就要娶妻。”
白烟歌恍然点头,“确实,二叔年纪也不小了,是该娶妻了。”
她面上没什么反应,心里却顿了顿,本就是预想过的事,只是没想到来得这样快,可人家老男人一个,也不可能不娶妻。
她皱了眉头,他若真娶了妻,她可不想再有什么牵扯不清。
“这二伯性子冷淡,往后要娶的妻子又不知道是什么性子,怕未必好相与。”
王氏脸上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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