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蕴换了身水绿色襦裙,带着银铃出了门。
路过一家茶摊时,她停了下来。
“客官,是喝茶还是吃果子。”
“两杯热茶。”
说完,银铃在桌上放了一串铜钱。
待茶上桌,姜蕴给银铃使了个眼色:“店家,请问城中哪里有老槐树,树龄应该有个几百上千年了。”
她回忆着卡牌里的场景。
画面一开始,那一棵高大的老槐树,看上去应该有好几百年的光景,想来应该很好打听。
银铃又在桌上放了铜钱。
店家乐呵呵收了铜钱,回忆了一下:“要说槐树,城南靠河那边很多。但要是老槐树,还得这么长树龄的,我记得城东义宁坊那边有一棵。”店家想起什么,略一迟疑,“不过这棵千年古树邪性得很,夏不闻鸟鸣,冬不藏虫蛇,听说啊,附近的人都绕着走。眼下应正是槐花盛开的时节,姑娘莫不是想吃蒸槐花了?”
银铃挡住店家看向殿下的视线:“不该打听的别问。”
两人喝过茶,上了马车。
城东,马车停在义宁坊的牌匾之下,银铃方一下马车就疑惑地四下张望。
姜蕴:“怎么了?”
银铃挠了挠脑门:“殿下,这里离我们长公主府里的园子的侧面好像不远。”
姜蕴脸色微变。
“不过府里园子太大,除了看管园子的婆子,鲜少有人从这边出来。奴婢还是上次为了从城东出城门走过一次,应是不远。难怪刚才路过时,看到那边有侍卫把守。”
“你回去之后再仔细确认,然后报给我。”
“是。”
义宁坊是一片居民区,坊中还有不少街巷,银铃随手拿了一个老婆子摊上的海棠簪花,付了银子随口问道:“婆婆,你知道义宁坊那棵老槐树在哪条巷子里吗?”
“槐花巷,直走不远有家金器铺,往里拐就是。”
“谢谢婆婆。”
银铃跟着姜蕴身后,没走多远,就看到金器铺的牌匾。走到巷口,抬眼一看,一棵几乎要两三人才能环抱是的老槐树伫立在巷尾,枝繁叶茂,将巷尾两边高墙遮住了大半,但并没有像茶舍店家说的盛开的槐花。
殿下为什么会突然找这棵树?
她好奇地看向殿下,才发现殿下脸色苍白,额头布上细密的汗,眸光似掀起了汹涌浪潮,死死地盯着那棵老槐树。
“殿下。”银铃关切地递过帕子。
姜蕴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真有这棵树!
真的有!
她仿佛都能看到,从老槐树下逃出的那一抹鲜艳的、似血燃烧的红,虬结的枝桠缠绕着,死死拽住那片血红,将她拖入深渊。
这是裴衍为她打造的牢笼。
巷尾那扇斑驳木门突然被打开,里面走出一道修长身影。
姜蕴急忙拉着银铃躲进金器铺,等到那道身影稍微走近,他脸色几乎看不出血色,黑色劲装上绣着一条红色丝线,似枯藤蔓延,衬得那双眸子冷冽如霜雪,他穿过巷子,向坊外走去。
“殿下,是裴护卫。”银铃低声问,“他怎么会在这里?”
殿下此来,是来寻裴护卫的?
可据她所知,裴护卫母亲早亡,嗜赌的父亲也在他入府一年后病亡,在盛京并无其他住所。殿下突遇劫匪已过去几乎整整一天,裴护卫非但没有设法去营救殿下,反倒安然无恙,回到了此地?
银铃看向殿下此刻苍白如霜的脸,满心疑问。
“银铃,不要与府中任何人说起我们今日到过此处。”
银铃垂首:“奴婢明白。”
*
姜蕴回到公主府,玉磬便快步迎上:“殿下,陛下传召,请您今晚入宫赴宴。”
心绪不宁的姜蕴换了套衣饰,乘着轿辇入了宫。刚到宫门口,轿辇刚停下,早已在宫墙下等候是小曹公公连忙上前几步,恭谨行礼:“拜见长公主殿下,陛下已在殿中盼着殿下,奴才引您过去。”
姜蕴颔首,下了轿辇。
宫道两侧长明灯已经亮起了,高大的宫殿飞檐旁映着暮色霞光,晚风带着些不知名花香掠过,卷走些许压抑在心底的寒意。
小曹公公弓着身子在前面引路,步子放得极缓:“陛下今日得知殿下遇险,担心尤甚。”
姜蕴毫无表情:“让父皇挂心了。”
转过两道回廊,便抵达了内殿。殿门半敞,隐约能够看见明黄身影端坐于上,姜蕴长吸了口气,抬步走进殿内。
皇帝姜怀章闻声抬首,放下手中正在看的折子,起身走近她,见她要拜连忙抬手:“蕴儿,听说你受伤了,无需多礼。近日父皇实在太忙,过来让朕好好看看。”
“谢父皇。”
姜蕴迎着姜怀章的视线,他的看上去不过四十来岁,鬓角已然有几缕霜色,一笑起来眼角和眉间便漾开皱纹。看向她的时候,那双原本威严凌厉的眼眸,便化作几分疼惜。
“谢凛午后进宫来禀报你遭匪劫持一事,听得惊悸。”他敛起笑容,目光在她身上打量,“眼下看起来,受的伤应无大碍?”
“回父皇,只是一点皮肉磕碰,不必挂怀。”
姜蕴记忆力有原主对姜怀章的相处时亲昵依偎的模样。但她不愿如此,一是她本就是穿越而来,皇帝于她而言实属陌生。再是烟雨楼一案,皇帝仓促结案,至今未给她一个真正的交代。
姜怀章看着她恪守成规的模样,难免一阵酸楚。往日里的长公主,在他面前会流露几分少女娇态,遇事也会向他撒娇诉苦。可如今,明明人就站在眼前,却像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薄纱。烟雨楼一案后,她鲜少入宫,心中想必积下了芥蒂。
他抬了抬手,本想像从前那样抚一抚她的头发,指尖悬在半空,终究缓缓垂落:“无碍便好,回头让御医再好好瞧瞧。”
“已经擦过药了,不碍事。”
姜怀章叹了口气:“丽儿若是看到你这番模样,必然会心疼。”
说起母妃丽贵妃,姜蕴不知如何接话。她默然片刻,转移了话题:“不知父皇今夜召儿臣来,是有什么要事?”
姜怀章见她步步疏离,已然不悦,沉声道:“朕知烟雨楼一案你受了委屈,监察司暗查此案本不该让你知晓,朕也派谢凛将此等密旨转述于你,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蕴儿又何必耿耿于怀至此!”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姜蕴垂着眼帘:“是儿臣愚钝,钻了牛角尖。”
再不服软,就真的伤了父女之情了。
对她百害无一利。
她顿了顿:“父皇,儿臣近日所遇之事,实在蹊跷。不足月余祸事接踵而至,儿臣只是心中不安。”
姜怀章闻言,眉头渐渐拧起。他回想这短短一月光景,姜蕴接连被姜玥设计落水,卷入烟雨楼谋杀风波,昨日又遭匪劫持,一桩桩祸事接连落在长公主身上,不由得让人心头生疑。
殿中烛火亮光映着帝王沉敛的面色。
“你是觉得,这几桩事并非巧合?”他声音放低几分。
姜蕴:“儿臣不敢妄自揣测,只是接二连三遇险,不免惶惶难安。”
“朕明白了你的顾虑,是朕这段时间疏于对你的照拂。”姜怀章语气带上了几分愧意,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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