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帐篷,帘子落下的一瞬间,温于礼再也压制不住喉头的痒意,但因为每咳一下都引着肺疼,他只能是慢慢的喘咳。

不过,总算暂时安全。

草原辽阔无边,青草遍地,看着就让人心旷神怡,他无目的的望去,却精准的落在了那一身穿着白色骑装的少女身上。

那是换好衣服的裴怀玉,乱糟糟的头发也由裴后亲手整理,散了高高的马尾,编成了麻花辫垂在背后,她的鬓边别了一朵绢丝制成花朵,她没受下午的事情影响,和侍女笑着说什么。

侍女将自己手中卷好的花环戴在裴怀玉头上,裴怀玉似是开心极了,双手轻扶着花环,笑的张扬,那双杏眼弯弯的好似一轮明月般漂亮。

温于礼静静的望着,直到有人唤他,他看过去是一个小太监。

“为您诊治的太医已经等着您了。”

温于礼颔首,温声道谢,最后余光瞥了一眼后,转身离去。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秒,裴怀玉似有所感转头看向他的方向,她看的时候温于礼正转过身,因此她没看见他长的样子,自然没有认出他是谁。

只是看着他狼狈的身影和踉跄的步伐,脑海中突然闪现出几个片段。

漆黑的夜,一面挨着山,一面是断崖,夜里不知名的鸟在咕咕叫,视线是借着月光看见的破烂脏污的衣服和已经磨出血泡的脚,不知痛的一直走一直走。

只有一个想法。

跑,赶紧跑!她就要自由了!

裴怀玉眼睛瞪大,呼吸突然急促起来,仿佛想起什么一样内心充满恐慌,她下意识的喃喃出声安慰自己:“没关系没关系,你已经逃出来了,许护弟,不,你不是许护弟,你是裴怀玉,裴怀玉,你已经逃出来了……”

仿佛深入骨髓中的下意识反应,像是信佛之人下意识念咒一般,将这些话刻进脑海里,说了上百遍般的身体反应。

她说的语速极快极度害怕,表情变得空洞恐慌,扶柳被吓了一大跳,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裴怀玉一瞬间变得陌生可怖。

她连忙扶住裴怀玉的肩膀试图将她摇晃醒,恢复正常:“公主公主!您怎么了!醒醒!”

裴怀玉听不见一般,依旧小声念着,缩着身子,眼前明明是绿色的大草原,却好像回到了逼仄狭小的棚子中,带着满身伤痕,害怕着。

“来人!来人!去叫太医!”扶柳撕心裂肺的喊,眼眶也盈满了泪,虽然裴怀玉的模样有些让人发颤,但是她依旧搂着裴怀玉,见到这样的公主,扶柳只心疼。

声音在空旷的草原,伴随时有时无的呼啸风声,显的有些凄凄惨惨,像是安了巨大的扩音器,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裴皇三人还有裴后都闻言出来,此时的裴怀玉已经被宫人围住,见到四人连忙行礼下跪。

裴怀珍和裴怀远看见裴怀玉的模样变了脸色,上前从扶柳的怀里将裴怀玉接了过来,裴怀远力气大,一个横抱将裴怀玉抱了起来,直往她的帐篷里冲。

裴怀珍快步跟在他身旁,虽然急促但声音尽量放的温柔平和:“怀玉,别怕,你忘记了吗?我们在你身边,你不是一个人。”

裴怀远也将裴怀玉颠高了些,脸贴着裴怀玉的额头:“对啊,别怕,皇兄在呢。”

许是裴怀远的气息太安心,也许是裴怀珍的话语很温柔,裴怀玉慢慢冷静下来。

裴怀远将她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床上,才发现裴怀玉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太医被人扯着过来,没工夫歇口气就赶紧上前把脉。

在场所有人屏气凝神,没人打扰,但太医仍旧出了一身汗,而后颤颤巍巍的跪下报着病情:“怀玉公主可能磕到了后脑,再加之受了些刺激,恢复了一些记忆,所以才会如此。”

裴皇眉头紧蹙,闻言仍不放松,帐篷外他已经问过扶柳,扶柳只是说裴怀玉突然就这样了,至于看到了什么她并没有注意,因为那时她还在专心致志的为公主继续编织花环,因公主说,想要给皇姐和裴后一个,但是手笨想学,让她示范一下。

裴后在短暂的慌张过后,倒是平复下来。

她是带裴怀玉时间最久的,自生下来,为了弥补当时裴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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