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阳光透过体育馆高高的玻璃窗斜斜落进来,浮尘在光束里慢悠悠地飘。
这场练习赛安排在雪之丘的排球馆,千鸟山全队专程坐车过来。两所学校离得不算近,平日很难约上,能凑上时间好好打一场并不容易。
只是场馆被男排占用,女排部原定的周末训练只好临时取消,不少女排队员索性拿着笔记本,坐到看台一侧看热闹,连女排教练也倚着栏杆,打算顺便观察两队的打法。
雪之丘的队员们来得早,换好球衣,三三两两散开热身。橡胶鞋底蹭过抛光木地板,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场馆入口那边,爸爸牵着小夏慢慢走了进来。小姑娘两只手紧紧攥着那张自己画的加油牌,纸边被她捏得微微发皱,上面歪歪扭扭写着“翔阳”,末尾一个大大的“赢”字,笔画挤在一起。
出门前爸爸和她约好了观赛的时候要好好遵守观赛礼仪,不大喊大叫,只有打出漂亮的球时,才能鼓掌喝彩。
他们选了看台靠前的位置,离场地很近。小夏乖乖坐好,一双眼睛牢牢锁住场内那个瘦小又格外有活力的身影。
日向正在边线附近折返跑,余光瞥见看台第一排的小夏和爸爸,脚步顿了半拍,嘴角一下子扬起来。他抬手飞快挥了一下,又立刻收回心神,继续沉下心热身。今天不一样,今天要和西谷前辈正式对上。
热身区的另一边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西谷夕穿着千鸟山的队服,额前的碎发有点乱,正弯腰反复练习左右移动垫球,每一次接球的姿势都干脆利落。他抬眼,正好对上日向望过来的目光,眼睛唰地亮起来,笑着朝这边跑过来。
他们本就是合训时认识的朋友,没有普通前后辈之间拘谨的距离,见面时的笑意是藏不住的。可这份熟稔底下,又裹着一层沉甸甸的、属于赛场的较劲。
“翔阳!终于等到今天啦!”西谷站在他面前,说话还带着热身过后的微喘,语气兴奋,“我可不会放水哦,不管你扣来什么样的球,我都会接住的!”
日向攥紧拳头,眼底对胜利的渴望热得发烫:“我也不会!我一定会打出你接不到的扣球!”
“那我等着。”西谷笑起来,转身跑回自己队伍那边继续热身。
日向转头看向千鸟山全队。这支队伍的防守风格一眼就能看出来,队员之间轮转流畅,后排的配合默契十足。西谷作为自由人,在后排来回穿梭,跑动范围大得惊人,不管队友打过来多偏的球,他都能迅速调整脚步,稳稳把球垫起来。雪之丘几个人站在场边看着,心里都清楚,今天这场硬仗不好打。
看台上面,女排队员们小声聊开了。
“那个千鸟山的自由人,移动好快啊。”一个扎高马尾的女生托着下巴,在本子上划了一笔,“后排覆盖范围应该不小。”
女排教练轻轻点头,低声接话:“是很老练的自由人,预判意识很强,你们可以多看看他的脚步调整。”
稻村教练拍了拍手,把队员召集到一处,声音平稳:“千鸟山的防守很硬,尤其他们的自由人。不要被无休止的救球磨掉耐心,抓住转瞬即逝的空隙,去得分。”
“明白!”
裁判吹响哨声,第一局比赛开始。
千鸟山率先稳住节奏,一传到位,进攻衔接一气呵成。日向一次次启动快攻,追着新田送出的传球腾空起跳,手腕用力下压,排球带着风声砸向对面后场。可每一次,西谷总能提前预判到路线,飞快滑步、俯身,稳稳把球垫回己方半场。
球一次次被救起来,回合被拉得很长。
日向落地的时候,心里又惊又痒。他见过西谷接球,可在正式比赛里直面他的防守,又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不管自己把球扣得多快、多刁钻,那个厉害的自由人总能追上来。他没有半点沮丧,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再来一次,不管多少次,我都要找到办法把球钉在地板上。
西谷在后排不停跑动,注意力牢牢锁在排球上。他享受这种难接的球,每一次扑出去救球,浑身的血液都像在发烫。只要球还没有落地,后场就由他守住。能和翔阳这样冲劲十足的攻手交手,比单纯赢球还要让人兴奋。
小野在后排偶尔会有点紧张,一传飘出去,大野和岩下连忙补位救球。新田不断观察场上局势,悄悄变换传球节奏,试着给日向开辟不一样的进攻线路。
“雪之丘这个二传思路很灵活啊,一直在变传球节奏。”女排教练看着场上,和身边的队员轻声点评,“就是后排一传稳定性还不够。”旁边的女排队员连连点头,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记着。
即便雪之丘拼尽全力,第一局的节奏还是握在千鸟山手里。哨声响起,比分定格在22:25,千鸟山拿下首局。
局间三分钟休息,队员挤在长椅上喘气喝水。日向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眼睛亮晶晶的,转头跟身边的队友说:“西谷前辈真的太强了,但是我一定能找到突破的办法。”
另一边,千鸟山的休息区,西谷正和队友复盘,笑着感慨:“翔阳的快攻,抓起来真的很费劲。”
第二局,雪之丘慢慢放开了。
小野吃过刚才失误的亏,沉下心,接连垫出漂亮的一传。日向不断调整起跳时机,不再一味追求速度,时而打直线,时而猛地变线切斜线。西谷跟着不停变换站位,好几次眼看就要落地的险球,都被他鱼跃着捞回来,手臂、膝盖一次次擦过地板。
场馆里的空气越来越热,鞋底摩擦地板的声响、队员的喘息声、皮球撞击地面的闷响揉在一起。
这一局最精彩的长回合来得猝不及防。两边来回拉扯,排球在球网上空飞来飞去,所有人不停奔跑、起跳、扑救,谁都不肯让球落在自己半场。十几个回合过去,新田看准空隙送出短传,日向全力加速冲刺,腾空,选了一条所有人都没料到的线路扣球。
西谷拼尽全力扑出去,指尖擦到了球面。
只差一点点。
皮球擦着他的指尖,重重砸在千鸟山的后场界内。
球落地的瞬间,馆里安静一瞬,紧接着响起替补席的欢呼。小夏攥紧手里的牌子,克制住想要喊出声的冲动,认认真真拍起小手。看台女排那边也响起低低的惊叹声。
“好快的快攻!”
“千鸟山那个自由人也好厉害!”
日向撑着膝盖大口喘气,隔着球网看向对面同样喘着气的西谷,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是酣畅淋漓的、认可对手的笑意。
这一局,雪之丘咬着牙拿下,比分27:25。
大比分扳成一比一平。
短暂休整之后,决胜局开始。
连续两局高强度的对抗,所有人的体力都在往下掉,失误慢慢变多。西谷哪怕双腿酸胀,跑动依旧没有松懈,只要球飞向他的防守范围,他就会毫不犹豫扑上去;日向的小腿肌肉发酸,每一次助跑都要咬着牙,却依旧不肯停下,一次次冲向传球的落点。
稻村教练在场边提醒:“不要只依赖日向一个人的进攻,一传、拦网、全队配合,一起撕开防守。”
女排教练微微颔首,低声对队员说:“看到没有,单一进攻点很容易被针对,团队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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