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装病
合欢殿内,郑太医将开好的汤药指导侍女给沈蘅服下。
半晌,他重新搭脉,细细诊过后,回身复命:“陛下、娘娘,公主的胎气已经稳固了。之后几日,建议公主卧榻休养,万不可再劳神动气。”
听及此,温相宜悬着的心缓缓落地。
“陛下,公主没事了,臣妾带你也去休息吧。”
连日赶路,回来便处理太后之事,沈郁按了按眉头,显得有些疲惫。
见状,温相宜让人弄了把椅子,让沈郁坐在椅子上休息。
“好。”沈郁站起来。
温相宜一只手挎过沈郁的胳膊,另一只手被他的手攥着,两个人一起往外走。
“一会儿回去臣妾陪你先睡一觉吧,其他事等睡醒了处理也不迟。”
她征询着沈郁的意见,身边跟她徐徐走路的人没吱声。
温相宜疑惑地偏头看他一眼,大惊失色。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额头上沁满了一层冷汗,脊背颤抖着,勉力抬头看她一眼,强撑的架子骤然散了,整个人跌落下去。
“陛下!”
温相宜惊呼一声。
四下的侍从都赶过来扶住沈郁。
合欢殿又乱作一团。
郑太医拉过沈郁的胳膊,把上脉:“快,把陛下扶去偏殿躺着。”
四五个太监把沈郁抬起来,温相宜焦急地跟在后面。
她拉过郑守文:“陛下是怎么了?”
郑守文提上药箱:“娘娘别急。陛下连日奔波,气血虚空,身子有些反复是正常的。只要不呕血,后续喝几天汤药,就不会有大事。”
温相宜放心下来。
到了偏殿,郑守文扎针制药,几番变换着位置,问着沈郁这些日子的睡眠与饮食。
温相宜一一答过。
郑守文在纸上又添了几味药材,用手背探了探沈郁的额头,确保无事了,这才退下。
温相宜端起一碗温水,用细帛帮他润唇。
沈郁悠悠转醒过来。
“你吓死我了。”温相宜嗔怪道。
“嗯,都怪朕。”沈郁刚醒,嗓子还有些哑,“那相宜想怎么罚朕?”
温相宜扶他坐起来:“罚你之后五日都要喝最苦的汤药,一日三顿,顿顿都不许落。”
“唉。”沈郁叹了口气,“朕的爱妃真狠心。”
说罢,他抬头偷偷看她一眼,装模作样可怜的样子把温相宜逗笑了。
三声轻叩从门口传来,春常端着刚煲好的药膳,走了进来。
温相宜接过来,看着春常略显青涩的面庞。
命运真是神奇,接连三世,温相宜竟都将她留在了身边。
前两世,她跟着温相宜奔波游走,原本肉乎乎的脸颊被岁月磨得瘦削,从未说过一句怨言。到最后,她们两次在战乱中被人浪冲散,再没寻见过彼此。
她应该是活下来了吧。
温相宜想。
视线跟着她的背影一路相送。春常打开门,带着其余几个侍从走了出去。
“相宜。”
头上传来一声哀怨的声音。
温相宜转过视线,见沈郁正耷拉着一张脸。
“陛下这是怎么了?”温相宜觉得有些好笑。
“你说呢。”沈郁唇线直绷着,眸光闷闷斜视过来,“自她进来之后,你的眼神就没错开一步,连朕都忽略了。”
见他眉眼压着,温相宜反应过来,原来这人是吃醋了。
温相宜哭笑不得:“陛下怎么连个侍女的醋也吃?”
“侍女?朕瞧着春常后面还有几个小侍从呢,外面还有侍卫,谁知道相宜心里想的谁?”
沈郁的话越来越酸溜溜的。
温相宜这下懂了,春常是借口,他这分明是怪她和他说一半话跑了神,心思不在他身上了。
凑过身,温相宜亲了他一口。
“臣妾的心里一直想着陛下,陛下明知故问。”
沈郁听到回答,很是受用,嘴角藏不住地笑。
“来喝吧。”温相宜把药膳端到他跟前,想喂他,“郑太医加了些滋补的进去。他可说了,陛下晕倒前,身子应该早就有胸闷胸痛的征兆了,是不是一直撑着没说?”
沈郁端过盛满药膳的碗,眉眼下意识垂落,不敢看温相宜的眼睛。
“碗太沉了,朕自己吃就行。”
他故作从容,一语轻轻掀过,转移话题。
“陛下!”
温相宜哪里依,眸底含嗔,心口又酸又恼,不肯让他蒙混过关。
她不是恼他,只是心疼他把伤痛一个人往肚子里咽的性格。她未恢复记忆时,他不同她说也就罢了。回城在马车上的那么多日,他竟还装作没事人的模样,直到今日撑不住,倒在她怀里,让她担心坏了。
“相宜别凶了,朕把药膳都吃了,好不好?”
他轻声软语,一字一句慢慢哄她。他的指尖捧起她的手掌,脑袋凑过来,轻轻地蹭,一副可怜的怕被丢弃的模样。
温相宜佯装冷着的脸瞬间松了。
“臣妾不是生气,是心疼。”
“朕都知道。”他把药膳几口喝完了,给她看,“朕听话了,相宜别不开心了。”
温相宜叹了口气,拿他没办法。
“嘶。”
听见闷哼,温相宜心口一紧。
沈郁蜷起身子,眉尖微蹙,手掌虚虚按着心口。
“怎么了?要不要叫太医?”
温相宜慌了神,起身要叫人。
手腕被他拉住,转瞬,温相宜捕捉到他悄悄抬眼偷窥她的小动作,悬起的心缓缓落回去。
她也不戳破,眉梢微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演:“陛下这么严重,臣妾得让郑太医多开几副药。”
“倒也不用。”
“怎么不用,良药苦口,依臣妾看,什么元参、牛膝、狗脊……”
知道被她看穿了,沈郁把手从心口放下来,语气蔫蔫。
“相宜饶命。”
温相宜瞧他这副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朕就是怕你不开心,而且朕刚醒过来,也是有一点不舒服的,不是全都骗你。”他往床榻里面挪了下,“坐上来陪陪朕,笑一笑吧,成不成?”
望着他求饶的模样,她心底的余愠一瞬化了。她坐过去,挨近了他一些,手抚上他胸口,心软的一塌糊涂。
“真有些不舒服,这次没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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