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吹动了流年,浮动着从前。远处湖水波澜、一如初见。淡黄的书签、晕染了时间……”
清晨八点,许愿坐在图书馆书桌前,电脑上的字打了又删。最终,她还是叹了口气,合上了电脑。
周末的原因,偌大的校园在此刻还是安静的很。看了眼桌上那台“邪恶”的电脑,许愿没再继续挣扎,准备去餐厅买个早饭。
出了图书馆大门,许愿拿出口袋中的手机,取消静音。
没等她打开其他软件,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陈伽乐,许愿的舍友。
两人高中便认识,也是一个宿舍的。
只不过,文理分科后两人一人去了文科班,一人留在了理科实验班,没了交集。直到收到中文系录取通知书后,许愿刷朋友圈才得知陈伽乐也报考了南屿大学,最后被英语专业录取。
两个北方姑娘都是孤身南下,再加上之前关系确实不错。总之,大学这几年两人经常聚在一起。
许愿接通电话,视线却被图书馆楼梯下成群的麻雀给吸引住。
十一月的阳光不再炙热,透过林荫道的缝隙,在石板路上织就斑驳的锦缎,就连地上的鸟儿看起来都那么惬意。
“在哪呢?”陈伽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夹带着风声,估计又骑着她那辆靓蓝色台铃电动车出去了。
“图书馆门口。”许愿开口,许是昨晚没休息好,声音有些沙哑。
“嘿,正好!等着啊,我现在去接你!”
陈伽乐做事一贯风风火火,没等许愿开口拒绝,她便已经挂断了电话。
别无他法,许愿只好站在图书馆门口等陈伽乐。
只是等待的时光实在是无聊,她的脚尖在地上轻轻点着节拍,一下,两下,漫无目的地敲着时间。
-
陈伽乐远远的就注意到了许愿。
少女静静地站在那里,长发随意地飘散在身后,冷白皮在阳光地照耀下越发剔透,整个人看上去清冷又透彻。仅仅是站在那里,就吸引了不少路过同学的目光。
两人会合后,许愿熟练地坐上她的后座,语气佯装不满:“我说陈师傅,你什么时候给我配一个好看一点的头盔?”
看了眼手中大红色的头盔,许愿无计可施,闭了闭眼睛,把它戴到了头上。
陈伽乐往前给她让了点位置,口中却没个正形:“等我功成名就之时。”
许愿轻轻地锤了一下她的后背,笑着开口:“走吧,去食堂。我请你。”
陈伽乐扭过头,“吃什么食堂啊,走,陈师傅带你去吃免费的早餐。”
许愿没接话。
陈伽乐骑着电动车,注意到后面这人没像往常一样继续和自己斗嘴,以为她已经见怪不怪了。
转念间,她想起许愿一大早就出现在图书馆。
陈伽乐猜到许愿最近写文应该不太顺利,没功夫和自己斗嘴。
长呼了一口气,陈伽乐微微向后看,“说正事啊,你知道我没啥文学天赋,帮不了你的忙。但是,我还是觉得你可以换个环境、换种心情,万一灵感就来了呢。”
许愿就知道她一大早的给自己打电话肯定有猫腻,轻声开口:“所以我才没从你的‘贼船’上跳下来啊。”
陈伽乐笑了笑,“怪不得没拒绝我。一会带你去看我们学校举办的学术交流会,长长见识。”
“哪个学校要来啊?”
“不知道啊,到了再说。”
许愿苦笑了一下,“陈同学,你什么时候能靠谱点呢?”
车子在躬行楼前堵了会儿。
许愿被大门上贴着的横幅吸引。她定睛看了看,嘴比脑子快,直接念了出来:“热烈欢迎——申城大学师生代表团到访我校参观学习?!”
陈伽乐听到许愿这一句话说得跌宕起伏,忍不住打趣她:“怎么?你有仇人在申城大学啊?”
电动车刚加速启程,陈伽乐突然反应过来,来了个急刹车。
“不对,不对啊!申城大学啊!”
许愿被她吓了一跳,扭头又看见“申城大学”那四个大字,更是没缘由的心跳不止。
停好车,注意到身旁人的沉默,陈伽乐突然想起大一上学期两个人一起去申城看歌手李健演唱会返程的那天。
…
…
那场演唱会全场加时,现场氛围也很好,回来的途中两人心中都是不舍。
等车时,陈伽乐一遍又一遍地看着相册中的照片回味,扭头想向许愿分享,却看见她失神地盯着路边的路线牌。
“这离杨浦区还挺近的。”陈伽乐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地图,没想那么多,轻声开口。
许愿回过神,没说话,点了点头。
刚好车到站,两人找到位置后,不约而同地刷起了短视频。
有歌迷在关于李健演唱会的视频下评论:先生一句爱自有天意,我从大一寡到大四。
许愿看到后,把手机递给身旁的陈伽乐,“你说,我们两个三年后不会用上这个文案吧?”
陈伽乐看了一眼,做了一个“吐血”的表情。然后将目光转向许愿,开口:“我觉得吧,我估计就这样了,封心锁爱。但是,我就不信你这么漂亮,性格还好,怎么会是个没有故事的女同学呢?”
许愿把手机收了起来,陈伽乐看见她目光一黯。
许愿看了眼照射在车窗上的灯光。
也许是申城这个地方自带的魔力,也许是被刚才演唱会感染。她轻声开口,向陈伽乐讲起了十五岁的那个雨季,讲自己风声鹤唳的十六岁,最后讲到自己十七岁的少女心事。
而这一切,都只是关于那个少年的轻轻一撇。
只是,这轻轻一撇在少女的心中留下了太深的一笔。又逢当年年少、敏感多疑,总觉得有爱、有恨。
许愿也说不清自己那晚怎么会说那么多。也许是因为她固执地认为,那份情感只应该留在十七岁,不应该困住现在的自己。
陈伽乐记得,话说到最后,许愿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说:“那个男生你也认识的,季然。”
列车驶离,关于这座城的一切都被置之身后。许愿闭目凝神,耳机里回荡着李健的那句歌词:趁着你还没醒来,我已悄悄地离开。
…
…
想起这几年许愿对每个异性都是淡淡的,从来不参加各种活动,陈伽乐下定主意。
“怕什么?!你陈姐带你进去,我就不信你和那谁这么有缘分能碰一块。”
许愿被她这士气感染到了。
从后座下来,她才反应过来,“不对啊,这交流会我不参加应该也行吧。我一不是学校风云人物,二不是学生会成员。”
她话音刚落,陈伽乐便悻悻开口。
“那什么,这次交流会我们院是主办方,院里让我们部门负责布置…人不够,我就把你的名字也报上去了…”
几句话说的声音越来越小。
“……”
许愿知道陈伽乐是个“马大哈”,但还是想再挣扎一下,“那…如果我不去呢?”
陈伽乐思考了两秒后,弱弱地开口:“可能、应该、也许会扣你的综测吧。”
空气中只剩沉默。
陈伽乐心中满是歉意,她本来也是想让许愿放松下心情,没想到会造成这种场面。难搞的是,负责统计名单的那个女生是出了名的刚正不阿。
别无他法,许愿走在陈伽乐身旁,准备去品尝那“免费”的早餐。
-
事实证明,陈伽乐那个部门的几个负责人就没个善茬。
不要说陈伽乐这个副部长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了,就连许愿这个编外人员也累得够呛。免费的早餐没吃上,倒是成了免费的劳动力。
一番忙活下来,许愿终于和陈伽乐会合。
看见许愿雪白肌肤上沁出的一层薄汗,陈伽乐心中更是愧疚,却只能窝囊地瞪了一眼刚刚为难许愿的那个负责人。
许愿看到陈伽乐那一眼无声的反抗,轻轻地拍了一下她,接过陈伽乐手上的面包,咬了一口。
“行了,我可算是知道你口中的翟茜茜是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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