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畅摇了摇头，那时候雾很大，浓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白茫茫的一片像是把整个世界都吞没了，连几步之外的人影都只能看出一个模糊的轮廓，再远些便什么也瞧不见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带着土腥气的味道，吸进鼻子里凉飕飕的，让人分不清是雾水还是别的什么。雾气贴在皮肤上黏黏的，走上一段路，衣裳就潮了一片。根本就不知道那些僵尸是从哪里出现的，只能听见此起彼伏的嘶吼声从雾深处传来，辨不清方向，也分不出远近，仿佛四面八方都藏着东西，有时候听着像在东边，一转头又觉得声音跑到了西边。
不过余畅虽然不知道那些僵尸是从哪里出现的，但他有几个猜测，这些猜测从昨天晚上就开始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转了很久，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我猜那些僵尸要么是从那些坟地里出来的，要么是从泉水潭里出来的。”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至少不是从破房子里出来的，破房子的尸体腐烂的腐烂，干瘪的干瘪，已经彻底死了，不会再有变成僵尸的可能。”
说这话的时候，余畅的语气很笃定，露营地那里能藏僵尸的地方就那么几个，坟地和泉水潭是最有蹊跷的两个地方，虽然槐树也有可能，但是槐树那边白天他们去过，没什么异常，看着不像藏了僵尸。
沈祈倒是想去坟地里看一看，她估计那些僵尸就是从坟地里出来的。之前她没有去翻过那些坟地，一个是觉得麻烦，翻坟掘土费时费力，土又硬又实，挖起来费劲得很，另一个是埋的尸体也没什么好看的，翻来翻去不过是一堆烂肉枯骨，气味难闻不说，还容易沾上不干净的东西。
但现在不同了，毕竟可能是僵尸藏身的地方，说不定能找到村长的另外一只僵尸呢？想到这里，沈祈心里隐隐有些期待，脚在地上点了几下，显示他的焦虑，鞋底踩在湿软的泥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只是眼下沈祈还有更重要的事，先把糯米卖了再说，反正坟地又跑不了，早去晚去都一样，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阿雯，先干正事。”
阿雯应了一声站起身，将麻布口袋提到石台上，自己也站到了石台上。那麻布口袋看着不大，提起来却沉甸甸的，袋口扎得紧紧的，隐约能闻到一股米粮的气味，混着麻布本身那种粗糙的、干草似的味道。
她清了清嗓子，两声轻咳在雾气里格外清晰，才缓缓道：“你们之前喝了泉水的，吃了村里送的食物的，感觉身体不舒服的，都听我讲！你们大概都中了尸毒！尸毒是什么，尸毒就是能让人变成僵尸的毒，所以只要你们观察得够仔细，应该已经发现中了尸毒的人的变化。要是你们不信，现在就找个你们身边中了尸毒的人看看，是不是有些症状和僵尸一模一样。”她一边说，一边扫视着台下的人，目光在几张明显发青发灰的脸上多停了一停，那几张脸在石台下显得格外黯淡。
“中尸毒的事情大家已经猜到了，你到底想说什么？”底下有祈愿者问道，他还没怎么感兴趣，就是想看看石台上的女孩能说出什么花样来，他抱着胳膊站在那里，脸上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你是不是又来卖东西了？是粮食吗？”问话的人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的意思，昨天阿雯卖的那点粮食根本不够，如果还有粮食和蔬菜，他还想再买一点。
阿雯看着问话的人点点头，“没错，我是来卖东西的，但是我卖的东西不仅仅是粮食，也是尸毒的解药。”
“解药？”
“这玩意儿还有解药？”
“真的能解尸毒吗？多少灵币，我要买！”
底下顿时炸开了锅，有几个人拖着状态不好的身体就往阿雯身边挤，脚步虚浮却急切，其中一个人脸色已经灰败得厉害，眼眶发黑，挤到石台边时还踉跄了一下，手扶着石台边缘才站稳，显然对阿雯说的解药很感兴趣，也顾不得自己身体撑不撑得住。还有两个人一边往前挤一边互相推搡着，嘴里嚷嚷着让一让让一让，生怕落在了后面。
阿雯伸手护着麻袋，不让他们碰着麻袋，“别挤，每个人都有！但是我得说清楚，每个人我只卖我手掌的一把，一把五十灵币。还有就是，一把糯米能不能完全解了你们的尸毒我也不清楚。但是糯米目前就找到这么多，后面还有没有，我也不知道。”她说话时手掌打开给所有人都看了看。
阿雯显然是懂推销的话术的，她这样一说，那些没中尸毒的人也开始心动了。之后他们还要在领域里待四五天，保不齐后面几天就中尸毒了，解药自然得先备着，有备无患总比到时候抓瞎强。
有人开始低头数自己身上的灵币，手指在口袋里翻来翻去地摸索；有人则凑到相熟的人耳边小声说着借灵币的话，声音压得低低的，眼睛还不住地往石台上瞟。
想买的正常人也很多，但是阿雯早就想到了这个情况，她又道：“优先卖给中了尸毒的人，一人只能限量购买一次，本人来买。”她特意把“本人来买”四个字咬得很重，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像是要把那些想替人代买的念头都压下去，谁要是想浑水摸鱼多买一份，被她那眼神一扫也得掂量掂量。
其实经过昨天晚上那一战，还活着的中了尸毒的人已经少了许多，现在这个领域也就只有十几个祈愿者了。好些阿雯熟悉的面孔都没再出现，她扫了一圈人群，心里不免有些发沉，那些昨天还说过话的人，今天连影子都没了，也不知道是死在了夜里，还是躲到了别处。
石台前稀稀拉拉站着的人里，有几张脸已经青得厉害，嘴唇泛着不正常的紫黑色，站在那里摇摇晃晃，像是随时会倒下去，却还强撑着不肯离开。
五十灵币其实不便宜，祈愿者们都没有渠道获取灵币，只能用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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