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08年秋的比邻星B,殖民区的风总裹着细碎星尘,刮得“玄坛祠”门前那串青铜铃叮当作响。可今日这铃声,却被全息投影前的争吵声盖得几乎听不见——淡蓝色的投影屏悬浮在祠前空地上,地球联盟的金色徽章在屏角闪烁,“星髓矿配额管制”的条文像一道冰冷的鸿沟,将围观人群劈成截然对立的两半。

“凭什么要管制?这矿是我们祖辈用命拓出来的!”穿银灰色作战服的年轻拓荒者阿哲,猛地一脚踹翻祠前供桌。案上那盏从地球带来的青铜灯应声落地,玻璃灯罩摔在金属地面上,裂出蛛网般的纹路。灯芯早已熄灭多年,可灯身上手工刻的“玄坛护商”四字,仍在星尘折射的微光下泛着温润的旧痕,那是当年开拓团初代团长张启山亲手刻的,如今却成了被遗忘的信物。

“你这娃咋能这么混?”白发苍苍的移民老者李伯扑过去,用布满老茧的手护住青铜灯,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当年你爷爷带着赵公元帅的秦代木牍出发,说‘拓荒先立心,取利先守义’,现在才过多少年,就把老规矩全忘了?”他怀里揣着的旧照片不小心露了边角,照片上年轻的张启山正捧着木牍,站在刚落成的玄坛祠前,身后是还在建设的殖民屋,眼里满是对“地球之外新家”的憧憬。

争吵声像滚雪球般越来越大,穿作战服的拓荒者们举着能量枪喊“地球人想抢资源”,裹着厚外套的移民们则红着眼骂“忘本的白眼狼”。混乱中,祠内那尊赵公明木雕前的香炉,突然升起一缕异香——不是殖民区常见的合成线香味道,倒像终南山的松针混着秦地的陈艾,在星际尘埃里慢慢晕开淡金色的烟。

烟缕乘着星风缓缓凝聚,在半空化作一道黑面铁冠的身影。玄坛祠的老人们先是愣住,随即齐齐跪伏在地,声音发颤:“赵公元帅显灵了!”那身影衣袍上的暗纹竟随着星尘流转,细看竟是幅微型星图,从地球到比邻星B的航线清晰可见;腰间悬着的玄坛符泛着柔和金光,符角还沾着些许虚拟的艾草碎,仿佛刚从终南山采摘而来。更奇的是,他身旁不知何时多了只黑虎虚影,琥珀色的眼睛扫视着争执的人群,低沉的吼声不似凡兽,倒像古钟在空旷山谷里震荡,让每个人心头都泛起一阵奇异的平静,连最激动的阿哲都不自觉松开了攥紧的拳头。

“莫吵。”赵公明的声音不高,却穿透所有嘈杂,带着秦地特有的厚重腔调,像冬日里的暖阳,“天地间的利,从来不是抢来的;星际间的路,也不是斗出来的。”他目光扫过地上的青铜灯,指尖轻轻抬起,那盏摔坏的灯竟缓缓浮起,裂痕处漫过淡金微光,像有看不见的手在细细修补,不过片刻,破碎的灯罩便恢复如初,连灯身上的刻痕都更显清晰。“这灯从地球来,带着故土的念想;这矿在比邻星,藏着宇宙的馈赠,本就不该分你我。”

阿哲攥着能量枪的手指动了动,想反驳却在对上黑虎虚影的瞬间泄了气,只梗着脖子嘟囔:“可资源就这么多,不争就没得活!去年冬天,我们矿场断了三个月星髓,冻死了三个兄弟……”他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竟带了点哽咽,作战服的领口还别着枚小小的金属徽章,上面刻着“拓荒者后代”四字,是他十八岁成年时父亲给的礼物。

李伯趁机上前,颤巍巍地拉住赵公明的衣角——指尖触到的却不是实体,只有一片微凉的烟气,像触摸清晨的薄雾。“元帅,您可得为我们做主啊!地球联盟突然要搞配额,开拓团现任团长,就是老张的儿子小张启山,直接把矿场封了,连我们这些老移民的口粮都快断了!”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个旧数据板,调出三天前的影像:几名矿工想冲破矿场封锁,却被开拓团的能量盾弹飞,其中一个正是阿哲的父亲,此刻还躺在殖民区医疗站里。

赵公明点头,随李伯往星髓矿方向走。沿途的殖民屋多是临时搭建的金属房,墙面上有人用颜料画着地球的山水,也有人用刻刀雕着比邻星的星轨,两种图案在同一面墙上交错,像两幅拼不拢的记忆拼图。李伯边走边叹:“当年老张带着我们来的时候,说要把这里建成‘有秦商规矩的新家’,矿场里还挂着‘义利双收’的木牌,现在倒好,小张掌权后,满脑子都是‘资源即主权’,连玄坛祠的祭典都三年没来了,木牌也早被他扔了。”

说话间,前方突然出现一道淡蓝色的能量屏障,像一块巨大的冰面,将星髓矿入口严严实实地挡住。屏障上“拓荒者所有”的霓虹标识闪着刺眼的红光,偶尔有星尘撞上去,便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在风里。不远处,地球联盟的巡逻舰悬在半空,银灰色舰体反射着比邻星的暗红光芒,几道警告激光在屏障上扫过,留下转瞬即逝的亮痕,像在冰面上划过的刀光。

“三天前就是这样,两边差点打起来。”李伯指着屏障旁的临时医疗站,玻璃门后能看见白色的病床,墙上贴着几张从玄坛祠拿来的符纸,是护士们偷偷贴的,说“沾点赵公元帅的灵气,能好得快些”。医疗站门口,阿哲的母亲正提着保温桶往里走,桶里是熬好的营养粥,那是她用最后一点从地球带来的小米煮的,平时都舍不得吃。

就在这时,屏障后传来扩音器的声音,粗哑的嗓音带着不耐烦:“地球联盟的人听着,再不退,我就启动矿场核心设备了!先占先得,这是拓荒圈的规矩,你们管不着!”张启山的身影出现在屏障后的观景台上,他穿着镶嵌星髓碎片的黑色作战服,胸前的开拓团徽章闪着冷光,手里攥着个银色控制器——那是启动矿场的关键,据说控制器里还存着他父亲当年的录音,可他从来没听过。

巡逻舰的激光瞬间变得密集,能量屏障开始剧烈震颤,地面也跟着微微发抖,连玄坛祠方向的青铜铃都再次响了起来,这次的铃声却带着急促的不安。赵公明突然抬手,掌心对着地面轻轻按下,奇异的事情发生了——那些震颤竟像被无形的手抚平,连屏障上闪烁的红光都慢了半拍,空气里的星尘仿佛也停止了流动,只剩下他衣袍上星图暗纹的微光在跳动。

“规矩?”赵公明的声音清晰地传到观景台,张启山的动作猛地顿住,“你爷爷当年带的规矩,是‘以筷免债’的仁,是‘伐枯留荣’的智,不是‘见利忘义’的蛮。”他对玄坛祠的方向喊了声“玄微子”,一个悬浮式的AI管家应声飞来,金属外壳上印着小小的玄坛符——这是当年张启山的父亲特意让工程师加装的,说“AI也得懂点秦商规矩”。

“调出秦代木牍的全息投影。”赵公明吩咐道。玄微子的投影屏立刻亮起,一块泛着旧光的虚拟木牍缓缓展开,上面刻着工整的秦隶,正是赵公明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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