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烬在前头身骑白马开路,一众官员也都伴骑行,同后头的女眷隔开。

江逾则同女官在后头乘坐马车随行,一旁有士兵护着。

提前开过道,原本要走上三日的路程压缩到一日。

马车的碾过泥地,留下深深的车辙,最后稳稳停下,惊动树梢停靠的鸟儿,飞过几声鸟鸣,像石子丢入湖中,余韵终归于宁静。

马车内特地燃着静气凝神的沉香,凭几里的杯盏里泡着柑橘皮。

待马车停稳,春桃掀开帘子,看了一眼窗外,而后朝车内的女人开口。

“娘娘到了。”

江逾靠原本靠在扶拔上闭目养神,闻言睁开惺忪睡眼。在搀扶下,她下了马车,走到寺前。

景明寺依着菩提山伴着龙鸣水,她在山脚往上望。

最上方有几间废弃的屋子,外头挂着锁,没记错的话,里头墙角还应有一处洞,大小能容孩童通行。

江逾视线停过一瞬,却又不动声色地移开,又不自觉落在裴烬身上。

不巧他亦看到那处屋子,又亦把视线转落在她身上。

二人视线相接,又各自移开。

裴烬面色沉沉,下了马,先走近寺门。

江逾心下了然,这里是她第一次遇见裴烬的地方,不喜她,连带着这片依山伴水的宝地都染上晦气。

国师董间同一干僧人正在寺门外等着,董间披着身金绸袈裟,丝线泛着金光,脸上堆满笑意,连忙上前,正要同裴烬行礼问安。

哪知裴烬不看寺中躬身行礼的僧人,视线扫过山中之物,也不管咧着谄媚的董间,领着阿寺跨步走进里头厢房,俨然将外人视作空气。

徒留董间僵在原地,面色绯然。见了后头的江逾,面色稍霁,再次行礼。

“娘娘。”

“国师。”

江逾面无表情地看着谄媚的董间,他眼里滚过一圈铜臭味,浑浊不堪。

她虽授意让董间制造寺中异象为国祀造势,却不想同他虚与委蛇,更何况他背地里抽油水的动作可不小。

想到这里,江逾的脸色也暗下,与将死之人没什么可说,只乜了一眼春桃,自己径直走了。

春桃了然,上前拒了说“娘娘舟车劳顿,不便多说”。

一行人风风火火走了,哪管原地愣神的人。

江逾进了厢房,却没有歇下,随春桃去了华英观。

一路上景明寺里绿意黯然,层层叠叠的绿意里,留了木道通行,需要有人在前面开路。

走到观前,一位剃发的尼姑拦住江逾,她双手合掌,眼神无悲无喜,同江逾开口道:“娘娘,太皇太后只许一人进屋。”

春桃嘴唇翕动正想开口,却被江逾抬手拦下,她朝尼姑颔首:“还请主持带路。”

江逾走进华英观,殿中正坐的女人左手一下一下敲着木鱼,嘴里默念,右手捻着佛珠。

“你来了。”

听见门打开的动静,秋菩梅睁开眼,转过身去看江逾,是绝色的容颜,眼下几缕纹,是和裴烬相似的桃花眼。

“向太皇太后请安。”

“哀家不与你多言,心疾一事哀家同意协助你,你只需应允哀家一件事。”

“还请太皇太后明示。”

“哀家要这一辈子都见不到摄政王。”

秋菩梅声音落下,说话间她眼神划过一丝仇恨以及恐惧,胸膛起伏,深吸一口气。又去捻手里的佛珠。

没想过是这番请求,江逾身形一滞,抬眉,第一次认真打量对面的女人。秋菩梅在惧怕自己的亲生儿子?

秋菩梅没错过江逾眼底的错愕,竟然“哈哈哈”地笑起来,身形一颤,胸膛又剧烈地起伏,安静的室内里是女人癫狂的笑声。

“你在宫里那么久,不知道裴家人都是疯子吗?”秋菩梅笑得眼底涌出泪花,抬手一揩,撇过一眼,眼底泛着嘲讽。

“一个一个都是疯子,裴凌算一个,裴烬算一个,都是抛却礼义廉耻的货色。”

秋菩梅扔下手里的佛珠,站了起来,走向站着的江逾。

江逾从未想过,传闻中的太皇太后会对裴凌和裴烬有如此深的怨怼,心里泛起巨大的疑惑。

但隔墙有耳,江逾压下疑惑,躬身向秋菩梅行礼,声音平静道:“还请太皇太后慎言。”

秋菩梅看着面色坦然,端庄温婉的女子,倒显得是秋菩梅咄咄逼人,她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

“哀家同你这样家世清白的小女子说不清楚。以后也别来见哀家,扰哀家亲近,摄政王他……也不得见哀家。”

因提及裴烬,尾音停顿后还是带了颤音。

“是,臣妾知晓。”

眼看话不投机半句多,今日只能到这里了,江逾应下后打算起身离开,却被秋菩梅遗落的佛珠绊了一跤,袖中的册子不巧滑落。

“啪嗒”一声清响,册子落在了殿中,书页翻滚,纸业朝上,里头一张张清隽的面容显现在秋菩梅眼前。

江逾一顿,瞳孔骤缩,这是那时裴烬用来讥讽她的册子,江逾恐被人误会,径直俯身想去拾,却被更近一侧的秋菩梅抽走,径直翻开。

江逾手攥着帕子,不好擅自去抢秋菩梅手里的东西,只好站着,面色踌躇,心头如鼓点般跳动。

饶是江逾如今知晓秋菩梅不喜裴家,厌恶裴烬。

但她作为裴凌的未亡人,又是同她儿子斗得火热的太后,此时有沾花黏草的嫌疑,不知秋菩梅会有什么反应。

然而原本色厉内荏的秋菩梅视线扫过里头的内容,突然收起原本拒人千里的脸色,勾唇笑了,还抬眼看她。

“哦?你也养面首?”

“?”

江逾一滞,还未消化秋菩梅话里的揶揄,又见眼前的女人突然朝她深深地望了一样,眼底有着欣赏。

观内供奉佛祖,里头点着灯油,燃着香火供奉。

而秋菩梅在如此庄严肃穆的场合,翻起手里的册子,还同江逾评说上面的儿郎:“你瞧,这种蒲柳之姿的,在榻上很难一逞雄风。还有这种眼下淤青的,啧,也不长久。”

说完秋菩梅叹了口气,乜了江逾一眼,说完把册子扔到江逾怀里。

江逾手忙脚乱去接,脑海混乱,还未厘清眼下状况。

秋菩梅末了,回忆了一番,叹了口气,还是幽幽道:“罢了,眼下淤青的虽不长久,你用来赏玩一时也不错。”

“太皇太后倒是经验丰富。”

江逾踌躇片刻,不再解释。裴烬同秋菩梅关系不好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