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 4 章
森星奈拎着书店的包装袋匆匆回到禅院家时，她的身后跟着一长串捧着各色奢侈品牌礼盒的侍女。
“我都说给你买了东西，既然不用慢吞吞地打包行李去学校，你就感恩戴德地带着这些东西赶紧滚吧。”
春末的天际已经从白天跨入黑夜，禅院直哉头也不回地没入别院的小径前，撂下一句看似心情很差的话。
实则，他的心情确实很差。
因为，禅院直哉在今天终于发现世界上有三种男人。
第一种男人给女人花大钱，第二种男人替女人买开心。
第三种男人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收获森星奈很多很多的时间，以及很多很多叮嘱与关爱——尽管当事人动手相当爽快，骂得很难听。
遥远的街区，那间破败的公寓堂皇亮起明黄色的玄关灯，伏黑惠莫名其妙收到父亲带回家的一大堆礼物。
同时，他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伏黑甚尔看着眼前不太熟悉的小孩，抬手捏了捏诡异搔痒的鼻梁。
禅院的侍女们放下礼盒相继告退，森星奈打开卧室的横窗，努力按捺住即将失控的花粉过敏，她钻出无人的室内，跳进色彩缤纷的春夜。
——今日的三人约会无疑是失败的，她想要一个补偿的机会。
森星奈在玩家的群聊窗口打出三个数字一。暗号通过，她很快收到回复。
[禅院理：后门的人都被我赶走了，放心去吧！]
夜逃的终点，五条悟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找不到原因的六眼随口抱怨：“京都的绣球花开得有些太早了吧。”
“对不起，悟少爷。我们明日就处理掉庭院的花。”
“花都除了，明天参加元服礼的客人看什么。难道我比花好看吗？”
六眼鲜少如此捉摸不透，仆人们终于明白他们的少爷今夜兴致不高。
无人在意的角落，禅院直哉一句话惹遍所有人。
*
森星奈摸索着撬开古旧的窗扣，这些世家名门的宅院老得可以去申遗，锁扣的结构凝结着古人的智慧。
简单来讲，网络上到处都是开锁教学。
几番折腾之后，她坐在顺利推开的窗棂上，试图在黑暗中抻直腿，寻找合适的落脚点。
“星奈再乱动的话，就要把我明天元服礼上穿的狩衣连同衣架一起踢翻了。”
那一刹那，熟悉的声音并不能减轻突如其来的惊吓，森星奈胡乱打圈搜寻落脚点的脚尖不慎勾住仔细搭在衣架之上的狩衣衣带。
她越挣扎，柔滑的绢布缠得越紧。
当森星奈的双眼开始适应黑暗，她终于意识到自己被一条衣带彻底捆在原地。
昏暗之中，五条悟那双带着笑意闪动的水色眼瞳明明目击全程，本人却光明正大地拢袖观战，同时毫无解救的打算。
“…。”
“悟，你的笑声好吵。”
少女恼羞成怒的话音未落，彻底绷不住的笑声如同轻快的夜风灌入寂静的夜暮。
无名的烦闷一扫而空，五条悟扪心自问，他绝对没有戏弄森星奈的意思，自己只是单纯地笑得很开心。
“怎么这时候又不叫‘お兄さん’了？”
“说不定我会救你喔。”
禅院直哉是她的哥哥，伏黑甚尔也是她的哥哥。
在哥哥们的面前，五条悟不想和他们一样。但只要背着哥哥们，他倒是想怎样就怎样。
想要占领独一无二的位置是情感质变的开始，可惜森星奈根本就自顾不暇。
“…救我。”
胆大到半夜夺窗而入的少女求饶时，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那片轻盈的羽毛徐徐落在五条悟的眼睫之上，悉数吹散他的嚣张气焰。
如果现在就轻易满足对方的心血来潮，绝对会被狠狠嘲笑。
于是，森星奈索性开启她的演技大赏，先低下头确保对方看不见自己的表情，再掐起指尖揪住衣摆。
她的表演非常外行，只能希望面对五条悟还算够用——指节分明的手掌很快在森星奈低垂的目光中缓缓张开。
“星奈能够到我的手吗？”
她的视野丢失目标，五条悟的声音仿佛从耳后传来，每一个过分贴近的音节都令人发麻。
森星奈耐心地等了一会，才确定从来不靠谱的五条悟没有突然收回手。
被迫挂在窗户上吹了好半天的晚风，她的手早已凉透了。
冰冷的指腹转为捏住对方绣着流水纹的和服袖口，森星奈终于嗅到一丝丝熟悉的香波甜味。
她很确定自己与五条悟的距离并非臆想，而是真的很近。
“这样根本没法稳住吧？”
森星奈的沉默被顺势解读为害怕，她的颈后再次响起令人耳热的声音。
无需用六眼的预判，五条悟完全能够料想自己解开带子之后，根本没扶稳的少女会顺势压着他栽下去。
五条悟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选择直接握住森星奈的手腕。森星奈马上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但是对方的力度更大。
温的，烫的。柔软的掌心在虎口与无名指的指根生有两处刀茧。
明明根本不用打近身战，但是五条悟的体术绝对不差，同时敏锐得令她打算利用重心不稳揩油的计划都没了顺理成章的优势条件。
如果按照原计划带着人一起跌下去，大概率会被一把推开，还会显得十分刻意。
攻略六眼这个任务，真的能完成吗？
第一千次怀疑自己到底能不能顺利回家的森星奈打消霸王硬上弓的计划。
她没再添乱，垂眼注视着对方单手绕开一圈圈衣带，将自己从打包的状态拆了出来。
待到她如释重负地跳下窗台，绕过挂着狩衣的衣架，室内恰好响起啪嗒一声脆响，五条悟点亮的灯光有些过分刺眼。
“所以，星奈是来干什么的？”
“啊、你等一下。”
森星奈没来得及好好回答，她甚至没有抽空抬手遮挡突如其来的强光，而是首先摸了摸有些衣衫不整的和衫领口。
好心救人的五条悟非但没得到感激，还被森星奈怀疑清白。
“我可没有碰不该碰的地方！”他一秒炸毛。
“我知道，不然你早该发现了。”森星奈显然在担心另一件事。
搞什么。难道他应该发现什么吗？
五条悟的视线在森星奈身上扫来扫去。少女的脸颊别说泪水，连汗水也无。
不用再想，她刚才的恐惧无疑是装的。五条悟的心情好端端又坏了起来。
森星奈从层叠的衣衫间取出那封小心保管许久的信笺，精心挑选的信封上连指甲的刮痕都不曾留下印记。
她真是捧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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