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徐徐,裹着无尽的相思,缓缓漫过天际。

裴清禾僵在原处,思绪仿佛被钉在那声低语中,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说什么?”

可这一句,久久等不到回应。

玉檀生眼底最后一丝清明被醉意吞噬,撑着额角的手软下来,整个上半身轻轻伏在桌上。

长睫垂落,双眼紧闭,脸颊贴在桌面被挤压出形状,已然醉得找不着北,沉沉昏睡过去。

“呵,醉得可真是时候啊。”裴清禾眼睁睁看着他倒下,没好气地抓了抓脑袋。

只是无语持续了短短一瞬,她才猛然想到,他伏在这空无一人的巷尾处,没人发现怎么办?

她一魂魄又没法喊人来捞,更是拉不起他。

就他衣衫不整,还喝大酒冷热交替的模样,要是在这巷子睡一夜,明日可不得着了风寒,去和病患们挤祠堂。

“喂——别睡了。”裴清禾无奈,冷硬地喊了一声。

好得很,根本没反应。

她咬咬牙,换个方式:“大人大人,时疫加重了!朱嫂他们又闹起来了,商量着要群殴安砚之呢!哇哇哇不好,连羽七都要拔刀!”

一顿敲锣打鼓下来,玉檀生依旧未动。安安静静地閤着眼,呼吸均匀安稳,连眉头都不带皱一下。

静谧在夜风中挑战她的耐心。

最后想到个主意,破釜沉舟般贴近他的耳朵,用力掐出细软哭腔,期期艾艾颤声道:“檀生,其实我也很想你……”

这一声多少参杂了点真情,裴清禾甚至有些不好意思,暗自咬着下唇,抠起自己的手指。

眼看着他还是没有反应,心口燃烧的热意又迅速冷却下来。

过了一会儿,夜风吹得白杨树左右摆动,叶片摩擦沙沙作响。玉檀生紧闭的双眸跟着轻动,倒像是被这道声响吵醒了。

他缓慢地抬动手臂,一点点撑着桌面,然后直起肩膀。眼神混沌迷蒙、涣散茫然,仿佛还没完全清醒。

凭借本能踉跄站起,拿过脱至一旁的罩衣往身上拢紧,声音慵懒有点小情绪:“太冷了……回去睡。”

虽然醉得迷迷,但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更是至始至终,都没有留意裴清禾所在的方向。

看这样子,她垂眸掩去眼中情绪。只当他近日忙于救扶颁策,压力甚大才独酌消愁,凑巧说了些醉话。

玉檀生迈开腿径自走出巷子,借着零星灯火,步伐微乱地朝宿处走去。

到了院门口,才看到王布等人提了好几桶干净的清水,逐一摆好,放置在屋檐下。

窗台边还搁着几块略显质朴的香胰,应当是已经拿出了他们认为最好的沐浴用品。

几位大人来到白杨村,已经两日没有像样的梳洗过。王布心里过意不去,便和几名兄弟一同去溪边装水送来,又各自凑了些香胰。

这日头还是燥闷得很,要是再不沐浴,恐怕身上就要有味。

玉檀生立在院子里,盯着那几桶水一动不动,居然还有点高兴。他倒是没有耍酒疯,就是有些呆。

羽七心情愉悦烧洗澡水的间隔,出来便看到了他双颊泛红,一反常态的懵怔神色。

“世子,您喝酒了?”他张圆了嘴,活像是见鬼般跑上前询问,凑近闻了闻,伸手就要搀他进屋。

“羽七,我自己会走。”

还认得出人,羽七松了一口气,庆幸世子神志尚存,还不算太醉。

要知道当年战北大捷,羽七还是个混在大军里,毫不起眼的毛头小兵崽子。

班师还朝前,也曾撞见过世子难得有兴致,逢人就对饮,醉得失了态。当时几人将其送回军营,他居然还抱着帐中立柱,叽里呱啦念了一夜与君重逢的情诗。

“世子,柴房里烧了水,您先歇一会儿,待酒气散了再去沐浴吧。”

玉檀生迟钝地点点头,后又朝他招手:“嗯……那我洗的时候,你记得在外面守着。”

“啊?”羽七惊叹出声,“世子您不是从来不让人伺候沐浴?”

他稀松平常地回:“人生地不熟,我怕有人偷看。”

羽七:“……”

院子里总共就三个大老爷们,要是真有人敢来偷看,根本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但世子说什么就是什么吧。羽七哦了一声,转身就进去,打算先给自己洗个干净。

玉檀生跟着他慢步踏进屋子,空气里只余下若有似无的浅淡酒气。

裴清禾站在原地,被无意中伤,脸上挂了几条黑线,怪嗔:“……谁要偷看啊!”

*

到了亥时末,屋内三人才完全净洗完毕。

清爽的气息充斥鼻间,漫过整间屋舍。玉檀生坐在床沿,挡住了一大片屋内烛火光线。

他的身上还泛着沐浴后的热气,衣衫间的皮肤冒着细微的战栗。

裴清禾悄无声息地趴在床榻上飘着,眼眸晶亮,等着玉檀生躺下。

方才说了不看他沐浴,就没想着要看,反正她一心只等快些安睡,好快些入梦延续记忆。

她撑起身子,借着微弱光源,看到他藏在白衣下的身躯线条,满意划过嘴角。

心道,不给看沐浴又何妨,梦里要是成了,她还愁看不到吗?

一想到这里,她隐隐有些欣喜,不知不觉,还未等到玉檀生躺下,便迫不及待找周公行礼。

然而,隔日的清晨,阳光洒进屋舍,没有断然惊醒,更是没有人为叫早。

屋内极静,裴清禾悬在床榻上方,身边空无一人。她反复闭上眼睛又睁开,神情逐渐呆滞。

怎么回事……是她入睡的姿势不对吗?

居然会一夜无梦?!

她缓缓坐起,眼眸落在床榻另一边,冷冰冰的草席上,碎了一片冷冰冰的期待。

“不带这样玩的啊……”

裴清禾百感交集,张了张嘴却哑口无言,实在是有些语塞。

她站起往外飘,衣角随着动作而飞舞,忽觉落寞又委屈,好似被人抛下了一般。

外面碧空如洗,风静云闲,医舍还是昨日那番景象,偶有人出入,皆是送药的帮工。

裴清禾远远看见夏念慈,便见她也发现了自己,朝着这边飘来。

“郡主,我方才还想去宿处寻你。”她语气稍快,直奔主题:“今早羽七身边的那只黑鸟飞到了这里,不知是收到了什么消息,临风君和他似乎要回城了。”

“这么着急?”裴清禾一怔,“那安砚之呢,要一同回去吗?”

“砚之说他要留下来,这边的时疫尚未救治完善,他打算与刘善再研究些方子,做好收尾以绝后患。”

想来也是,他们来这不过才短短三日,即便成效卓著,但病愈终究需要时间,这个过程需要有人时刻关注。

“既然如此,念慈……我也要随玉檀生走了。”

裴清禾拉着她的手,指尖用力攥住,既是告别又舍不得放开。

身后响起阵阵马蹄,打眼望去是他们的马车,羽七将它从村口牵到了这里。

来之前满载的厢尾,现在已经搬空。只是还绑着一箱毫不起眼的软木箱笼,外表看似已经受潮腐烂。

这样的箱笼若是放在燕京城,一般人只当是杂物,甚至都懒得偷窃。

但玉檀生从医舍里走出来,抽出羽七腰间的刀,斩断绳结将其打开。谁知里面放着的,竟是层叠有序、整齐码放的银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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