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事情解决
上午的课,一节一节地上。
楼语柔坐得直,笔记照记,眼睛时不时瞟一眼钟。
好不容易挨到中午。
下课铃一响,老师刚喊"下课",楼语柔第一个蹿起来,冲出教室。
门口,任课老师扶了扶眼镜,朝她的背影望了望。
"这同学,"他嘀咕,"就这么饿?"
楼语柔完了饭,又归到她洗碗。
今天,她洗碗。
一摞盘子堆在水池边,油亮亮的。
楼语柔卷起袖子,把手浸进凉水里。丝瓜络擦一个,涮一个,码一个,动作又快又稳。
管事念着她下午还得上课,没给多分,就这一摞,洗完送消毒柜,就能去歇会儿。
洗完了,她把盘子码上托盘,双手端起,往消毒柜走。
没走两步,一个阿姨从旁边挤过去,胳膊肘狠狠一拐。
楼语柔没防备,托盘一歪。
哗啦。
盘子全摔了,瓷片、汤水,溅了一地。
那阿姨"嗤"地笑了一声,拍拍手,抬脚就走。
"站住。"
楼语柔一把拽住她袖子。
那阿姨回头,愣住了,她没想到,这黄毛丫头敢拦她。
"你碰了我。"楼语柔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盘子摔了,你就想这么走?"
那阿姨脸一沉,叉起腰,嗓门拔高。
"是你自己摔的!"她尖声道,"满屋子的人都看着呢,你还敢赖?我就说,你这丫头根本不该来干活,你干不了!"
她这一喊,后厨的人都停了手,围过来看。
水池边那个一直没出声的阿姨,这会儿开了口。
"就是。"她没看楼语柔,只盯着自己的手,"你自己打翻的,还赖旁人。"
一圈人,都看着她。
没人替她说一句话。
那肇事阿姨越发得意,往前逼了一步,手指头几乎戳到楼语柔鼻尖。
"你有证据?"她冷笑,"这么多眼睛,我就说是你打的,你个小丫头,能有什么办法?"
楼语柔没躲。
她松开了抓袖子的手,站直了。
她见过比这更不讲理的事。
从小到大,她受过的委屈,比这多得多。
"是呀。"楼语柔说,"没有证据。"
她抬起眼,看着那张凑到跟前来的脸。
"我说是你打翻的,就是你打翻的。"
那阿姨愣了一下。
"你……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听不明白?"楼语柔的声音不高,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往外落,"我能来这儿勤工俭学,是因为我认识校长。"
那阿姨的脸,僵住了。
"食堂里的这些事,校长早就知道。"楼语柔接着说,"克扣伙食的,往家里带菜的,他心里都有数,你们一个个排挤我,行,那我就去跟校长说,今天这摞碟子,是你们所有人打翻的。"
她顿了顿。
"我勤工俭学干不成,是我一个人的事。"她说,"可你们的饭碗,还保不保得住,那就不一定了。"
后厨一下子静了。
刚才那个帮腔的阿姨,脸白了,悄悄往后缩了半步。旁边围观的几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吭声了。
楼语柔解下围裙,往水池台上一丢。
围裙落下去,沾了水,软塌塌地摊在那儿。
她转身就走。
"哎——哎哎,别!"
那肇事阿姨一个箭步冲上来,拽住她的胳膊。脸上那股凶横,眨眼就没了,堆起一层笑,比哭还难看。
"小姑娘,别这样。"她搓着手,"这点小事,犯不着去惊动校长,咱们再好好说,好好说。"
楼语柔低头,看了看自己胳膊上那只手。
那阿姨讪讪地松开了。
楼语柔抬眼,白了她一眼。
什么也没说,绕过她,走了。
身后一屋子人,没一个敢出声的。
楼语柔出了食堂,没回教室,直接奔了办公楼。
校长室的门虚掩着。她抬手,敲了敲门。
"进。"
吴校长正伏在办公桌前做表格,钢笔压着一沓纸,手边一把算盘。听见门响,他头也没抬。
"你来了。"他说,"是为食堂的事吧。"
楼语柔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是。"她说,"校长,您……知道了?"
"我怎么不知道。"吴校长放下笔,抬起头,"食堂那点毛病,我还能不知道?"
他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小玻璃瓶,隔着桌子递过来。
眼药水。
"正好,你坐到这儿来。"他朝旁边的椅子抬了抬下巴,"滴两滴。待会儿,装出伤心的样子。"
楼语柔接过来,拧开盖,仰头滴进眼睛里。
凉凉的两滴,她眨了眨眼,闭上,坐在椅子上。
眼眶,慢慢红了。
没过多久,楼道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哒、哒、哒——高跟鞋,又急又脆,由远及近。
门被推开,一个女子风一样卷进来。
大波浪的卷发披在肩上,唇上一点红,身上是垫肩的呢子裙,耳朵上两只大圈耳环,随着步子直晃。两只手上拎满了纸袋子,大包小包,摞到了胳膊弯。
香港头刚流行的那一路打扮,人还没站稳,声音先到了。
"小博!"
她把袋子往沙发上一撂,整个人扑过去,抱住了吴校长的胳膊。
"我今天买了好多的东西,真开心!"她扬着一张脸,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我还给你买了!"
明明是张御姐的脸,偏带着一股子孩子气,眼睛里干干净净,全是天真。
吴校长让她晃得胳膊直晃,老脸一红,往楼语柔那边瞟了一眼。
"哎呀,别这么没羞没臊的。"他咳了一声,"这儿还有人呢。"
朱云雀这才停住。
她顺着他的目光转过头,看见了椅子上的楼语柔,低着头,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水光。
"哎哟。"她一下子松开了手,凑过来,弯下腰看,"这孩子怎么哭了?这么可怜。"
她直起身,扭头戳了戳吴校长的胳膊。
"小博,出了什么事?"她眼睛一瞪,"你可是校长,你得帮帮她!"
吴校长顺着话往下接。
"对。"他看向楼语柔,声音放得慈和,"语柔,你有什么困难,就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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