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真相
第六章
如果是一周之前，对于梁瑀可能喜欢上他这件事，林知夏还会乐见其成。但是事情发生在现在，他就只感觉到了麻烦和棘手。
梁瑀都要订婚了，还来这么一出是想干什么？
总不能是要他做什么地下情人吧？
想到这个可能，林知夏像是身上爬满了蚂蚁，顿时坐立难安。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率先发起进攻：“那天我看到了简小姐，是个很漂亮的人。”
梁瑀抬了抬眼，示意他继续。
林知夏观察着梁瑀的表情，谨慎地措辞道：“听说你们的母亲也是手帕交，怀孕的日子也相近，孩子还没出生的时候就给你们定过娃娃亲。”
梁瑀对于这一段话不置可否：“这些都是简欣说的？”
林知夏“唔”地应了声：“简小姐说，你们从幼儿园起就在一起，青梅竹马感情一直很好，后来十七岁的时候开始正式交往，两家都以为到了合适的年纪之后，你们就会自然而然地结婚。”
梁瑀表情依旧没什么波动，听着他的话，像是听着别人的故事。
“既然是这样，”一直等到林知夏说完，他才问道：“她难道就没有告诉你，为什么我们只交往了不到三个月就分手？”
林知夏一愣，仔细回忆了会儿，发现的确是没有。
“因为她后来选择去了H国读大学，你们不想再持续异地恋？”他猜测道。
“她不是说我们感情很好？”梁瑀淡淡反问，“十几年青梅竹马，怎么会连几天的异地恋都撑不下去？”
这下真是给林知夏问住了。
虽然他知道人心易变，但是这也的确是有点快的不合常理了。
“那是因为什么？”
梁瑀：“因为她喜欢的女生高考前跑去警局报警，告她对自己实行了将近一周的非法拘禁。”
“……？？？”
啊？？？
梁瑀看着从林知夏眼里满得几乎溢出的震惊，不疾不徐道，“事情后来以校园霸凌定性，又被简家砸了一大笔钱压了下去。而在那之后不久，简欣又被查出了躁郁症，简业荣嫌丢人，连夜就给送出了国。
直到上个月她奶奶去世，才算找到了借口重新飞回来。”
林知夏哑然无语，没想到梁瑀在信息上说的那句“简欣脑子有问题”，居然真的是物理意义上脑子有问题。
原本准备好腹稿全部打了水漂，他沉默了片刻，怀疑地盯着梁瑀：“既然这样，你爷爷为什么还想要和让你和她订婚？”
梁瑀问道：“这也是简欣说的？”
林知夏点头，又觉得不够有力度，补充道：“寿宴那天，你爷爷专门和简先生说了话，叔叔过去的时候模模糊糊听见了，说是在谈论两家的婚事。”
叔叔说的就是林康海，李秀虽然已经嫁进林家四年，但是却也没叫他改口。
梁瑀嗤笑了声：“的确是在说婚事，但不是和我。”
迎着林知夏不解的眼神，他简明扼要解释道：“简老爷子年纪大了，下面一群人急不可待地等着分家产。简业荣虽然是老大，但是在简家不算得脸，下面还有三个精明能干的弟弟妹妹，个个不是省油的灯。”
“原本他在外面有两个儿子，结果早些年莫名其妙都死了，后面再想生，几年也没结果。现下这个节骨眼，就只有指望简欣这个唯一的女儿能赶紧再生个姓简的儿子，帮着争一争。”
虽然生的孩子得姓简，但是真的找个家世差的累赘又不行。
最好的法子就是能找一个大家族里过了明路，能拿到资源的外室子，这样简家的利益不但能够保障，又能替他们最大化地争取到一个盟友。
林知夏心底一动，忽地想起那晚在宴席上看到的另一个人来——所以那一天戚行野才会突然出现在梁家？
要真是这样，那他在南城被迁怒，就好像又有了个新理由。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扫一眼梁瑀，还是忍住了。
“至于简欣为什么会找到你说些有的没的，”梁瑀说：“——我说过了，她脑子不好。”
虽然清楚梁瑀的话也不能全信，但毕竟他说的细节更加容易查证，相较于简欣，林知夏还是感觉他的可信度更高一点。
“那你现在还喜欢简欣吗？”
梁瑀：“你觉得呢？”
林知夏眨眨眼睛：“不是青梅竹马白月光？”
“不是。”
梁瑀用难以言喻的眼神看了他一眼，道：“当初她对外宣称我们在一起，只是因为她喜欢的女生发现了简欣的心思，整个高三都在一直在躲她。为了让她安心，所以简欣才找到我，求我配合她演一场戏。”
只是没想到演了三个月，最后还是搞砸了。
林知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却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如果他的话是真的，那梁瑀的到底是不是主角攻就又重新在他这里打上了问号。
他感觉压力大得要命，忍着想要啃指甲的冲动，觉得自己还有最后一件事需要确定。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到现在为止，你心里曾经有真正地喜欢过谁吗？”
“为什么这么问？”梁瑀双手交握，淡淡反问，“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很重要。”
梁瑀这次没有说话，交握着的手松开，右手食指自然地垂在在身侧的沙发上，轻轻点了点，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许久，他看向林知夏。
“我不知道。”
林知夏看着梁瑀的眼睛，心又怦怦跳了起来。
尽管梁瑀没有明说，但这一次，他已经无比肯定自己应该猜对了答案。
“所以你今天让我过来，只是为了告诉我简欣的事情？”
林知夏精神稍稍放松下来。
他已经掌握了梁瑀最大的秘密，这会儿再看着他，眼神里含着一丝不可抑制的怜悯，连他先前那一番恶劣的捉弄，瞬间也觉得可以宽容。
“你其实可以发信息告诉我。”
梁瑀“呵”地笑了一声：“十二条信息，五通未接电话。如果不是邱晓晓的朋友圈能看到你正在酒吧里玩得开心，我差点以为你被人绑架了，差点就要报警，托警察帮忙找你。”
说起这个，林知夏就又记起了和江瑞的那个吻。
莫名浮现的心虚让他目光微微闪烁，把视线往旁边偏了偏，刚想找些什么话圆过去，但嘴还未张，脑海中却突然想起另一件事。
“既然你爷爷想要和简家合作，那要简欣真正的结婚对象岂不是很快也要被带回梁家？”
梁瑀淡淡“嗯”了声，眉眼里染上些厌烦：“或许吧。”
如果是这样，那岂不是意味着即便他老老实实呆在北城，之后依旧还是有很大可能要和南城遇到的那群人碰面？
林知夏如临大敌。
之前他跟梁瑀没什么，他都倒了这么大霉，以后要是知道梁瑀真的喜欢他，他还有命能活吗？
哦，甚至还不止是他们，如果梁老爷子知道自己把他唯一——不对，现在应该是唯二的亲孙子掰弯了，那他的下场……
越想越觉得心惊胆战，之前那一点对任务进度可能正在稳中向好的期待已经被彻底冲淡。
外面的雨早已经停了，林知夏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起身就要和梁瑀告别。
梁瑀看了他一会儿，没有阻止：“我让刘秘书回来送你。”
林知夏弯着腰换鞋的动作一顿，稍稍回过头，不可思议地看他：“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就算是牛马也是要睡觉的。”
梁瑀觉得自从刚刚崩了人设后，林知夏在他面前的态度好像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他轻轻笑了一声道：“那是要我送你？”
“不用了，”林知夏快速地把鞋蹬上，背对着他挥了挥手机，开了门就往外走：“还是给广大网约车司机留一条活路吧。”
梁瑀没再说什么，只是坐在沙发上看着林知夏迫不及待想要离开的背影，眼神若有所思。
其实从两人的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就知道，林知夏压根就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无辜怯懦，楚楚可怜。
作为含着钻石汤匙出生的大少爷，梁瑀从小到大见多了这样别有用心的人，本来应该早就被倒足了胃口，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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