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血契

舒漾站在台上，静静地盯着擂台中央的人，随着神剑出鞘，周遭凭空卷起一阵罡风，她的衣袍猎猎作响，发丝被风扯散，糊在脸上，割得生疼。

“那不是余叶吗？”

“他手里拿的……是舒漾的剑吧？”

“不是说神剑认主吗，他怎么拔得出来？”

窃窃私语如蝗虫过境，嗡嗡嗡地挤满了整个场地。但舒漾置若罔闻，勾了勾嘴角，扬起一抹邪笑。在烈风中，那双眼睛反而灿如星火，像烈火中的刀锋。

她冷笑一声，缓缓拔出身后的短刀，她当然清楚地知道拿这个对战神剑无异于螳臂当车，但是，对方费尽心思地来这么一出，她不应战岂不是拂了对方的意了。

既然他还不死心，那就让他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猎手。至于这一切的阴谋，等到把他踩在脚下，什么都会出来了。

短刀出鞘，刀身上映着她半张脸，苍白如纸，却不见半分惧色，像是暗夜里忽然燃起的鬼火，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兴奋。

余叶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短刀上，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师妹，你确定就要用这把短刀？”

他将剑横在身前，慢慢擦过上面的纹路，神剑的纹路在他指腹下微微发亮，暗红色的光一明一灭，映在他眼底：“属于我的东西我迟早会拿回来，就像现在，师妹，之前可是劝你好好守住了，现在守不住可别怪我！”

余叶大喝一声，欺身向前。神剑裹挟着红光劈下，快得像一道血色的闪电。剑未至，罡风已扑面，舒漾侧身闪避，剑刃擦着她的肩膀掠过，在地面上划出一道焦黑的裂痕。

舒漾没有退，反握短刀，迎着神剑的锋芒，直刺余叶肋下。

余叶侧身避开，神剑横扫，舒漾矮身一钻，从他腋下滑过，短刀反手一撩，直奔他后腰。余叶脚步一错，堪堪避开，衣袍被刀锋带出一道口子。

余叶低头看了一眼衣袍上的口子，眼底的玩味终于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怒意。

“别挣扎了，赢的人只会是我！”

话音未落，他的剑势陡然变了，每一剑都带着凌厉的杀意，毫不留情。神剑的红光越来越盛，带着让人心悸的压迫感。

第三剑劈下，舒漾举刀格挡。

“铛——”

剑气纵横捭阖，带着毁天灭地般的威势扑面而来，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嘶鸣，擂台上的石板被剑气犁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尘埃漫天。

巨响震得耳膜生疼，舒漾整个人被那股巨力炸出数米，后背重重撞上擂台边缘的石柱。

一瞬间她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震得移了位，喉咙一甜，一口血喷了出来，溅在衣襟上，触目惊心。

舒有从石柱上滑落，跌坐在地，眼前一阵阵发黑，短刀还握在手里，但虎口已经裂开了，血顺着刀柄往下淌，整只手都在抖。

灰尘弥漫中，余叶提着剑，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他提着神剑指着她的鼻尖，恍惚中，舒漾又从深沉的威压里体会到了熟悉的感觉。她抬头望去，余叶此刻双目猩红，诡异的纹路爬上了他的脸颊，发出刺耳的红光，而此刻被他握在手里的剑却在颤抖。

舒漾收回目光，嗤笑一声，明明愿意被他拔出来了，又在这里作秀什么呢。

朦胧中，余叶又提剑袭来，舒漾猛地侧身，剑刃擦着她的肋骨划过，衣袍被割开一道长长的口子，皮肉翻开，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把半边衣衫染成了暗红色，她闷哼一声，咬紧牙关，没有叫出声。

“认输吧，我并不想杀你。”余叶提着剑，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舒漾靠在石柱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她的嘴唇惨白，脸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发丝黏在脸上，汗水混着血水流进眼睛里，蜇得她睁不开眼。

她抬起那只还在流血的手，慢慢抹掉眼睫上的血，露出底下一双闪耀夺目、带着疯狂的眼睛。

“……不。”

余叶皱眉。

舒漾撑着石柱，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像一棵被风吹得快要折断的枯树，血顺着她的胸口往下流，滴在脚边，像断了线的珠子。

“余叶，没有剑又怎么样，有剑又怎么样。”她的声音不大，却如针一般砸在擂台上。

“这把剑，从来就不是你的，你可以抢，可以用任何方法，你甚至可以把它从我手里夺走，但它不会认你。”

“不过我也不在乎，选择了别人的东西对我来说就是废铜烂铁，我想要的从来靠的都是我自己。”

话音未落，舒漾松开短刀，足尖轻点，欺身而上，余叶愣了一下，立刻挥剑格挡，但这次舒漾没躲没闪，整个人直挺挺地撞了上来。

“噗嗤”一声，神剑没入舒漾的身体，她顺势抓住神剑的剑刃，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流，往前一送，撞进余叶怀里。

余叶本能地后退，但捅穿舒漾的神剑反而让他们连在了一起，动弹不得。舒漾立刻屈膝顶向他腹部，继而扣住他的手腕，往外一翻。

“咔”的一声轻响，余叶的手腕脱臼了，但他仍死死抓着神剑，拼命后仰，企图拔出神剑。

冰冷的金属在体内穿梭，无尽的恶念爬上心口，余叶抓着神剑不放，舒漾也死死扣住他。扭转神剑的剧痛让舒漾不住地颤抖，脑子里嗡嗡直响，周围的一切都模糊了，仿佛即将离她远去。

眩晕中，一双血红的眼睛出现在脑海里。舒漾恍惚地望去，对视的一刹那，剧痛消失了。取代黑暗的是一片桃花林，簌簌飘落带起粉红的雨，一滴滴落在舒漾的手腕、胸口、眉眼间，空灵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听不真切，那双血红的眼睛也慢慢淡化，氤氲着难言的悲悯。

“对不起……”那个声音是那么的缥缈，也是那么温柔，舒漾下意识伸手，却只能抓到一片冰凉。

直到猛地被一片灼烧惊醒，舒漾才发现她此刻已泪流满面，而她手腕上的桃花印正和神剑一起颤动着，一股莫名的力量在体内游荡，冲破了每一个堵塞的封印，宛如激流涤荡着舒漾的魂魄。

“呵……”舒漾冷笑一声，猛地一扑，双手死死掐住余叶的脖子。身上的血滴滴答答地落在余叶的脸上、衣襟上。

而注入的力量从桃花印溢出，丝丝花瓣沿着她的手臂蜿蜒向前，慢慢攀上余叶的脸。随着舒漾加重的力度，柔软的花瓣抚上了余叶的脸颊，一点一点收紧，渐渐的，诡异的纹路褪去，余叶的眼神也逐渐迷离，最终神剑脱手，瘫倒在地上。

随后舒漾猛喘了几口气，一只血手死死攥住了神剑的剑刃，慢慢的，一寸一寸从身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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