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的谁——!”谢兰尘回过神来,眉梢高高挑起,冲到一旁拿起了长枪,都准备砍人了才看到君无生就在眼前。“……堂兄?”

可惜谢兰尘只长了一双阴阳眼,并没有方虚那双能听到鬼话的耳朵——这样也好,能少听点糟心窝子话。

谢兰尘的眼神一下从怒火中烧转成了不敢置信。

而就这一刹那的功夫,君无生又夺走了谢兰尘手上的长枪,满不在意地抛抛玩玩,随后递给了苍宿。

“他可砍不动,不过你砍得动。”

那柄长枪略短于平常士兵所用的长度,单手拿着就更加轻便。上面双层红缨中金丝掺杂,宛若一丛彼岸花拢聚一团。透甲棱形枪头刻有龙云纹,下有倒钩,金丝楠木枪杆外裹竹片,尾端鎏金。非军中精将是不可拥有的。

这也是谢兰尘从京城带出来的那把——听闻是他最喜爱的长枪,平日里专当媳妇供着的。

如今被君无生横刀夺爱。

君无生掂了掂枪,不等苍宿说什么便不由分说地塞进苍宿手里,解释道:“你可别听这狗屁登子瞎说,那个什么……吉双什么的,我都没印象。你大可以亲自问我,你我共寝多日,都如此坦诚相待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苍宿接住了长枪,被君无生这一段话弄得不知该说什么。事实上,他完全没有料到君无生会在这时候出现。

君无生不是不想被谢兰尘看到吗?

他才提了口气,想问君无生想做什么。眼前银光一闪,又被分去了注意力。

身后的谢兰尘见长枪被夺,又猛地抽出腰间刀刃,毫不留情地往君无生后背刺来!

那把刀刃不是普通的小刀,苍宿眼尖,只一下就瞧见刀柄上“国师府”的字样。他眼疾手快地抓住君无生的手腕往回一拨,另一手挺上长枪拦住谢兰尘动作。

电光石火间,谢兰尘那把刀与君无生擦肩而过,可刀刃实在是锋利,君无生的一缕细发扫过,当空断成两半,褪下的青丝还未及地,便化作一团白烟凭空蒸发。

“你俩果然是一伙的。”谢兰尘收了刀刃,眼底阴翳。周边烛光涣散,落在他的面庞上,投下了一片阴影。

他看着苍宿,片刻,又将目光转向君无生,“堂兄,你别再祸害人了。”

君无生兴致盈盈,浑然没听见谢兰尘说话似的,两只眼睛都停在了苍宿身上。他吹起了不知名的小调,离得最近的苍宿听出来了,大概是属婚宴中某首喜乐。

苍宿把长枪还了回去,谢兰尘不领他情,他就自己把枪放进了枪立,提醒道:“殿下,法器顺手,别误伤自己人。关于吉双煞子的事情臣明日再来议论,今日早些休息。”

古城的月巨大而明亮,银辉遍撒整片荒芜之地,勾勒出每一块沙石的模样。远处营帐灭了烛灯,静享这无人涉足的黑夜。地底,尸骨残骸游荡出几只残缺鬼灵,一线之隔,将要探出地面时,却被更深处的黑色浪潮吞没。声未出形已灭。

谢兰尘自打苍宿出声后就再没了言语。他神情复杂地看着君无生装模作样地将双手搭在苍宿肩头,然后从身后探出弯弯的眼睛。

君无生打了个响指,地震了震。随后,一只手从地底钻出,停在了谢兰尘脚边。那只手上握着一卷纸书,怕谢兰尘不肯屈尊弯下腰来捡,便一个劲地往上够,贸着劲递到了谢兰尘鼻子前。

“……”谢兰尘狐疑地看着那只手,半边脸还火辣辣地痛。但思索不到半刻,他就把那卷纸打开了。

另一旁的苍宿心生疑窦,忍不住返过头去看君无生的表情。后者一脸“你放心”的说道:“他小时候斗鸡从没斗赢过我,一直视我为鸡的阎王爷。这仇记到如今呢。没事,战场上么,他不敢胡来的。”

果然,谢兰尘将纸上的字看完后,真没再作什么妖。

他眼神里多了层错愕,对着君无生问道:“这怎么可能?你惯会骗人。”

君无生打着哑谜,当着谢兰尘的面拉着苍宿出了帐。

苍宿思绪万千,跟着君无生走出了营帐,才发现谢兰尘竟然没有追出来。

皓月当空,沙地上一黑一白,像棋盘上紧挨着的棋子。

“你又在打什么主意?”苍宿道,“又去看了遍生死簿不成?”

谢兰尘生而阴阳眼,虽面上不信神鬼,但心里未必会逞能。能使得谢兰尘忌惮的,除了生死,还会有什么别的东西?

“你——求我,求我我全告诉你。”君无生故意停顿了一下,偏头去看苍宿的神情。可才把视线投去,他顷刻一顿,笑意也跟着顿在原地。

照理来说,他想象的是,苍宿一脸啐色地肘击他。可不知道是不是月亮太过亮了,给眼前人镀上了什么圣人的光辉。总之君无生没从苍宿眼睛里看出来什么嫌弃与厌恶,反倒是看出了几丝撇不下脸的担忧。

苍宿待他的感情似乎远超他们两个的想象。

君无生心头生出一股歉意。

“没有,我不在乎谢兰尘的生死,反正人都是要死的。”于是他先退下阵来,摇了摇头,却说道,“你在乎我的生死吗?”

“你不是都成鬼了?”苍宿感到莫名其妙。这话题一个跳一个,是在跟他玩跳房子吗?

“鬼也会死的,人死为鬼,鬼死为聻。你通灵的话顶多通到鬼灵,可聻几乎没有意识,你根本找不到它的灵。”君无生认真地解释,还抽空批评了苍宿,“你修道修到哪去了,这都不清楚?回屋重造。”

“……”苍宿本能地认为这话出现的时机很奇怪,尤其是从君无生口里说出来。

“你什么眼神啊,不会以为我会成聻吧?”君无生惊讶道,挥了挥手,“你把你夫君想得太柔弱了。”

“……”苍宿移开了目光。

他和君无生在这广袤的土地上闲逛着,在旁人看来,却只是苍宿一个人在漫无目的地走。

半响,君无生又问:“我给你的东西呢?”

凉风习习,苍宿一摸腰间,回道:“丢了。”

“是掉了还是扔了?”君无生又问。

“……掉了。”

话音刚落,苍宿就讪讪闭了嘴。

他跟着谢兰尘来到此地,到底是对阕国能人的珍惜,还是看到真相后一气之下的远离?

君无生真信了苍宿的话,听罢便从袖中取出了个一模一样的印章。只是与先前不同的点是,之前的印章角勾着的绳子还算长,系在腰间,底下的流苏随衣摆摇晃,是个赏心悦目的挂件。而如今这个印章被削去了棱角,中间一穿而过,牵上的绳子短了一截,底下也没了那一指长的流苏。

“跟着你的小鬼在路上捡到了。”君无生拿着印章在苍宿眼前晃了晃,挑着眉梢,“还不快叩谢吾替你修补了一番。”

苍宿蹙了眉:“你跟踪我?”

“……”君无生真想一声“啧”出来,在不该败兴的时候老败兴。不过他很快维持住一副懵懂无知的笑脸,好似苍宿错怪了他似的。随后命令般地说道,“手伸出来。”

要说这尘世间何处最不浪漫,那一定是这鸟不拉屎的古城。光秃秃一片,脚下还混着泥沙,谁想不开在这里散步,回去后膝盖以下都是一层灰。上不见祥云下不见雨露,草见了这鬼地方都恨不得遁地而走。

而就是这样既不庄重又不格调的地方,君无生仔细把臣印圈在了苍宿手腕上。

漫天黄沙为证,诸天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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