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的京城,朔风如刀,皇城内外早早亮起了灯火。

薛徵如今住在皇帝赐下的庄子中,书房内炭火烧得正旺,却驱不散薛徵眉宇间的冷峻,他端坐着,慢慢擦拭佩刀。

“将军!”

书房门被推开,亲信的声音低沉急促,“半个时辰前户部的程大人秘密入宫,至今未出,府外三条街外,有不明身份的士兵活动,数量不少,像是内卫的人。”

薛徵面色平静,将密报投入炭盆,火舌瞬间将纸张吞噬,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在幽光中忽明忽暗。

程明簌今夜带着伪造的书信进了宫,禀明皇帝,以做实雁北军谋逆之举。

皇帝看了信后,终于忍不住要动手了,窗外寒雪纷纷,大雪是个能掩盖一切肮脏事物的东西,血溅宫墙,一夜过后,举目苍白,什么都看不见。

薛徵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飘飞的细雪,“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皇帝已动杀心,今夜必有动作。传令府中亲卫,甲不离身,刀不离手,肖副将,你亲自挑选三千精锐,随时候命!”

他顿了顿,补充道:“记住,我们不是谋逆,是求活,陛下已被奸佞蒙蔽,我等此举,是平国乱,清君侧!”

“末将听令!”

肖副将领命,身影再次融入风雪中。

子时刚过,万籁俱寂,唯有风声呜咽,武宁侯府中暗流汹涌,亲卫们隐在廊柱后,甲胄的冰冷气息弥漫。

薛瑛睡不着,爬起来,翻箱倒柜,将前年生辰,薛徵送她的小驽拿出来。

这是薛徵自己做的,适合女孩子的体型,看着小巧,但威力很大,薛徵教过她几次该怎么用,只是薛瑛懒,不爱打打杀杀,而她久居闺阁,也用不到此物,所以小驽也在箱子里落灰了许久。

薛瑛翻出来后,小心翼翼,不敢触碰,她害怕会伤到自己,壮了许久的胆后才敢拿起来。

外面有侍卫,应该用不着她动手,真到千钧一发之际,应该闭上眼,用力按一下就好了吧?

*

寂静的夜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撕裂。

“圣旨到,镇国大将军薛徵,速速接旨!”

府门轰然洞开,风雪裹挟着肃杀之气狂涌而入*,一队盔明甲亮,杀气腾腾的禁军鱼贯而入,瞬间将庄子前院占领,刀锋在火把映照下闪着幽冷的寒光,薛徵立于堂上,冷冷注视着这群人。

刘公公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薛将军,陛下有

谕有紧急军情相商命将军即刻入宫面圣不得延误。”

肖副将按捺不住

刘公公被他的气势所慑下意识后退半步随即反应过来强撑厉色“休得放肆!此乃陛下旨意!其他人不得随行薛将军请吧!”

气氛瞬间绷紧天地间仿佛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与大雪纷飞的簌簌声。

见薛徵迟迟不动刘公公脸上假笑消失语气阴冷“大将军莫非是要抗旨?”

薛徵缓缓步下台阶玄色大氅在风雪中翻飞步履沉稳他走到刘公公与为首的禁军校尉面前目光平静地扫过几人平静之下蕴含的威压让众人心头一凛。

“刘公公言重了。”薛徵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风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陛下召见臣岂敢不从?”

刘公公的面色还没来得及缓和薛徵便一转话锋沉声道:“只不过薛家世受皇恩蒙陛下信任我亦授大将军印掌京畿部分防务位比三公!深夜奉召入宫关乎国体尊严岂能如贩夫走卒般单骑而行?此非敬君之道亦有损陛下圣明!”

他微微抬手指向身后肃立的亲卫。

“点三百人甲胄齐备持戟列队随本国公入宫护驾!”

三百名精锐亲卫齐声应诺他们都是随薛徴久经沙场之人作战经验丰富。

皇城脚下这些禁军中塞满了混成等死之辈远远比不过雁北军以一抵十的气势。

刘公公面色瞬间煞白尖叫道:“薛徴你……你带兵闯宫意欲何为?!这是谋逆!”

“谋逆?”薛徴踏前一步他本就生得高大强大的压迫感让老太监几乎窒息。薛徴的声音陡然拔高:“本将军奉旨入宫你们却百般刁难阻拦此刻宫门紧闭禁军异常调动刘公公吴统领尔等究竟意欲何为?莫非宫中真有奸佞作乱意图对陛下不利你们阻拦我入宫是想拖延时间吗?”

刘公公正欲反驳薛徴猛地抽出腰间宝剑剑锋在雪夜中划出一道森然寒芒老太监人头落地双目还不甘心地睁着。

薛徴抬手长剑直指皇宫方向“将士们!陛下安危系于一线!随我入宫护驾清君侧诛**!拦路者杀无赦!”

“护驾!清君侧!诛**!

肖副将一马当先,率队撞开拦路的禁军,簇拥着薛徴,队伍浩浩荡荡踏碎风雪,朝着皇宫的方向碾去!

福宁殿的四周隐匿着禁军,只等薛徴进宫即刻将其剿杀。

皇帝焦灼地在殿中踱步,派去传召薛徵的人已经离开许久了,却迟迟没有动静。

“子猗,怎么办。皇帝看向不远处的程明簌,“刘瑾他们怎么还没有回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陛下别急,薛明羽若抗旨不从,不正好又多了一条罪名吗?

程明簌低声宽慰,为他出谋划策。

他越着急,神智越癫狂,额角突突地跳,好像要炸了一般,皇帝往嘴里塞了一把丹药,召集禁军,守好几大宫门。

此刻,承天门前早已剑拔**张,禁军统领张尧接到急报,亲自坐镇,火把将宫门前照得亮如白昼,数千禁军严阵以待,弓**上弦,刀枪林立,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硝石和铁锈味,风雪似乎都在此处凝滞了。

“轰隆隆……

地面忽然传来沉闷的震动,由远及近,一团黑色的影子出现在长街尽头,眨眼间便又逼近了皇宫一步。

张尧眯眼张望,看到为首者的脸后,呼吸一滞。

“宫门禁地,闲人止步。

薛徵幽幽道:“本帅奉命入宫商讨边关军务。

“既是奉旨,请薛将军速速下马卸甲,孤身入宫觐见。

张尧站在城楼上,手心全是冷汗。

薛徵勒马,停在宫门十丈外,他抬头,目光冷冽,扬声道:

“张统领,我等接到密报,宫中有奸佞作乱,意图谋害陛下,尔等还不速开宫门,耽误救驾,当以谋逆同党论处。

“一派胡言!薛徵,你带兵闯宫,才是谋逆!弓箭手……

张尧厉声下令,试图抢占先机。

话音未落,一声巨响从宫门内侧传来!伴随着惨叫声。

“有刺客,保护陛下!

“走水了,快救火!

宫门内瞬间大乱!火光与浓烟从一处偏殿窜起,人影幢幢,守门的禁军一阵骚动,阵型微乱。

“陛下有险,奸佞已动手!将士们,随本帅冲进去护驾!

薛徵举起剑,他知道火是程明簌让人烧的,意在引起骚动,让禁军自乱阵脚。

“护驾!

雁北军顶着仓促射下的箭雨,手握盾牌,毫不犹豫地冲向宫门。

张尧回头看了一眼烧起的宫殿握紧拳头催促身后的侍卫“快去告诉陛下

一时间承天门前血肉横飞鲜血泼洒在洁白的积雪上触目惊心。

“撞开宫门!”

薛徵在亲卫的盾牌护卫下策马缓缓逼近他在军中最擅长的便是擒贼先擒王握着剑直逼张尧张尧节节败退单打独斗他哪里比得过在军营里摸爬滚打数年的薛徵没多久便败下阵。

薛徵一剑将其刺死守卫军心不稳很快散乱。

紧闭的宫门在撞击下不堪重负门栓断裂。

小太监屁滚尿流冲进殿中“陛下打进来了!叛军已经到宝华门了!”

皇帝猛地站起“你说什么?”

宝华门已经快接近福宁殿皇帝大惊失色身形一抖“薛明羽怎么会这么快动手他怎么知道……子猗眼下该怎么办子……”

他转过头却发现殿中并无程明簌的身影。

皇帝只好团紧手自己思索对策程明簌也许筹谋其他事宜了他想着想着忽然顿住能这么快赶到宝华殿只能是宫里有内应。

皇帝想了一会儿好像意识到什么“程子猗!”

殿内无人回答。

他胸口生热一股怒意直冲天灵盖四肢微微抽搐隐隐有中风之症太监手忙脚乱取出丹药塞进皇帝口中他来不及就水咽下苦涩的味道在唇齿间漫开满脸只有震怒。

接连几座宫门被迫禁军节节败退几乎快到了福宁殿附近一名禁军匆匆闯入殿中“陛下逆贼将至请陛下速速撤离。”

皇帝站了起来在几十名侍卫的护送下从福宁殿冲了出去打算往另一座宫殿逃亡只是走到殿门前他又停了下来恶狠狠地对禁军道:“不惜一切代价将薛瑛带回来!”

禁军一时怔愣但看着皇帝不容置喙的模样只得立即去办。

薛瑛是薛徵的妹妹还是程明簌的妻子他们两个若真的勾结谋逆至少皇帝手里还能有一个筹码。

他终于在愤怒的冲击下短暂的清醒一回。

宝华门前忠于皇帝的禁军侍卫在各处要道围堵但面对薛徵亲兵防线迅速崩溃不少人更是当场倒戈程明簌带着一批人将宫中兵防部署传给薛徵他借皇帝之名与宝华门守卫交谈而后趁机将统领抹了脖子。

薛徵一路血战终于杀到了

福宁殿前。

宫中一片混乱,宫外也没好成什么样,侯府被围得水泄不通。深夜,巷子里灯火通明,侯府门前堆满了尸体,薛瑛慌乱地冲到主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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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娘!

侯夫人急忙将她揽住,薛瑛整个人抖得厉害,被外面的动静吓得脸色苍白。

“没事的。

侯夫人安慰她,“你哥哥留下了许多人手,他们不会闯进来的。

薛瑛总觉得心里不安。

没多久,门外忽然“轰的一声,无数支绑着**的箭矢射进,顷刻间就将长廊点燃,火光顿时涌起。

府中下人溃散而逃,留下来保护将军家眷的冯校尉一惊,“不好,他们想火攻后强行闯入府中,快护送侯爷夫人撤离!

大火顺着长廊涌入,滔天的火苗与纷飞雪花诡异地融合着,薛瑛吓傻了,愣了须臾,拉起侯夫人,“爹,娘,火要烧过来了!

护卫也闯了进来,“这里不能呆了,几位请随我等撤离!

薛瑛扶起老夫人,让一名粗使婆子背着她,一群人从小门往外撤去,打算策马逃向北大营。

然而,皇帝加派了人手,给禁军下了死令,不惜一切代价将薛瑛带回来。

他们并非真的想要火攻,而是想要逼薛府的人出来,这薛家,里三层外三层,前院皆是重兵,极难突破,可若让人出来,拼劲一切厮杀,总能咬下一口肉。

几人还没跑出多远,便被比先前要多翻倍的禁军人数包围住。

皇帝将所有的一切都留在这个筹码上,他自己身边的护卫都没有这么多。

武宁侯腿脚不便,老夫人年老,神志不清,建安公主又是个弱女子,薛瑛更是体弱,碰到这群禁卫军时,一行人都不知所措。

一名禁军统领大喊一声,“活捉薛瑛!

“瑛瑛!

侯夫人脸上血色尽失,慌忙地去拉薛瑛,那群人好像不要命一般,哪怕往前冲就是死,也硬是杀到了中心,薛瑛所坐的马车失控,脱离队伍,她还没有来得及尖叫便被拖了出去。

此刻,福宁殿前的广场上,最为精锐的金吾卫在统领的指挥下,堵**通往大殿的道路。

皇帝只穿着明黄的中衣,披头散发,被几个面无人色的小太监搀扶着,站在高高的玉阶之上,看着密密麻麻的叛军,和堆积如山的尸体,嘴唇哆嗦。

“薛、薛徵!你这乱臣贼子,朕待你薛家

不薄,你竟敢……竟敢谋逆!皇帝的声音尖利颤抖,在喊杀声中显得如此微弱。

薛徵面无表情,甩了甩剑上的血珠。

“待我薛家不薄,可笑……我薛明羽五岁习武,十七岁上了战场,我为你们皇家卖了十年的命。他猛地用剑指向皇帝,厉喝道:“可你们皇室呢?听信谗言,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设下鸿门宴要取我性命,若非将士们拼死护佑,此刻我已成你阶下之鬼!此等厚恩,我实在承受不起!

薛徵缓缓呼出一口气,不再多言,厉声道:“陛下受奸人蒙蔽,诸位将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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