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命夏侯惇和于禁南下攻打荆州,曹军暂退北方。然而战火在这片大地上没有停歇,黄沙被鲜血浸润变成黑土。

袁尚看着手中的虎符,突然像是终于下定某种决心,把虎符猛地按在桌上。“张君,对袁谭下最后通牒,他要是不退回青州,那我们连兄弟也没得做!”

袁谭披上铠甲,甲面发出细细光泽,往日善于藏拙的他此刻尽显气宇轩昂:“伯父,我这次绝不会退让。从前看在阿翁的份上我不与他计较,但这次就让我们用实力说话!”

袁谭驻扎在邺城外的营地遭到袁尚偷袭,袁谭没有防备损失惨重,只能退回青州平原郡。袁尚乘胜追击,再次对平原郡展开攻击。袁谭回到青州兵力得到补充,便和袁尚在平原相持。

但在这战场上少了几个熟悉的身影,海边静默的小村落却多了几个陌生的身影。

浪花拍打礁石溅起层层水珠,把海风浸润的更加咸湿。葛玄骑马走在海边,海面上有许多渔船,渔民的吆喝声顺着海风一同吹入她耳里,刚好能盖住她身后聒噪的声音。

“哇!我都没来过海边,这么远远看着就很震撼!”

“哇!好大臂膀!”

“哇!海鸟!好大一只,有我一个胳膊那么长!”

“哇!这大胸肌!”

“哇!快看,渔民打鱼回来了,看来他们收成很不错!”

“哇!这大臀肌!”

……

葛玄骑马走在前面,一路听着她身后两人孜孜不倦地发出连连惊叹,她其实也想过要不灭口算了……

袁尚和袁谭的战事估计还要再熬一会,葛玄就趁着空档偷偷外出来找麹义。她按着张邈给的地址找到了东莱郡不齐县的一个小渔村,谁曾想走到半程遇到熟人了。那日她本来在驿馆睡的好好的,到了半夜就感觉床上越来越挤,身上还长出一手一腿。她惊醒过来二话不说就把床上多出的东西甩飞出去。

葛玄扭头看向身后的太史慈和左慈,眼里尽是埋怨:“要不要送你们两个下海,让你们‘哇’个够?”

“别啊!你不觉得这一路有我们叽叽喳喳的,都没那么烦闷了么?”

葛玄同时翻了个白眼和撇了撇嘴。狗屁,没少看你夜出昼归,你倒是没少快活。

“就是啊!我们带来这么多东西,小玄一路才能这么滋润。”

葛玄望了眼马车后面拖着的半板车物品,又看向左慈。狗屁,你倒是一点没苦了自己。

“你们两个就闭嘴吧。”

“谁让你办私事不带我的,天天对着一群不懂风趣的士兵都快无聊死了。”

“私事!私事!我带你们还叫私事吗?那叫公事!”

“就是,我在青州无依无靠的,你出远门丢下我,让我一个人整天面对袁基那副……咦的嘴脸,我真的会死。”

“那你可以回鹤鸣山,没人逼你留在这!”

正午的日头悬在海面上,海面上首尾相连成片的舟屋却撒下一片荫蔽。葛玄缓步穿行其间,脚下的船板随海浪轻轻晃荡。这一片海面上密密麻麻泊着渔民赖以栖身的舟屋——一艘窄船,一间简陋木屋,便是一户渔民的全部家当。家境稍宽裕些的,会在岸边滩涂处盖一间矮屋,留给妻女安稳度日;男子们则常年漂在海上,与风浪为伴。

渔民多在在深夜至黎明时分捕鱼,正午时分正是他们进入梦乡的时候。海上只有浪花拍船板的轻响,几乎看不见一个人影,她在其间行走许久才终于望见一抹人影。

“劳驾,请问你们这里有姓麹的人家吗?”

一渔妇正蹲在船边清洗刚剖好的鱼,鱼身像剑一般明亮,而它的五脏六腑已经顺着船缝间的水流飘向开阔的水域。

渔妇抬眼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才说道:“麹?你是来找麹将军的吧?他们不住在海上啦。喏,那边,去平房里找最豪华的屋子,那就是他们家。”

“豪华?不都一个样吗?都破破烂烂的。”

三人站在几座石头屋和木屋组建的村落前,墙上挂着的渔网还和海草交缠在一起。

“左君是太久不入世还是就没过过苦日子?这不一眼就能看出那座相比其他屋子都要好许多么?”太史慈头也不回的走向那座石屋。吃过太多苦的人,即使已经不用再吃苦了,还是能巧妙地分辨出甜与苦。她也许对甜不敏感,她只是清楚苦的味道。

左慈左看右看没看出区别,便跟着懂行的人走。

葛玄只见那座石屋外观都比其他屋子更为整洁,墙面也有修葺加固过,甚至门边还养着几丛花。渔民每日出海都是拿命与老天换口饭吃,哪有功夫花在这上面。

“有人吗?”

太史慈轻叩了几下门,没一会就有人来应门了。

门被缓缓打开,然而门后那张浮出如云般轻笑的脸,却出乎所有人意料。

“你们好呀,太史将军,左君。哦!还有葛玄。”

-

张邈接受着三个人的死亡凝视,依旧笑的清冽。

太史慈一拍桌,单腿架在凳子上,恶狠狠道:“说,你怎么会在这?”

“我怕给了葛玄错误的地址,到时候她又要对我打打杀杀的了,所以先自己来探探路。没错,麹义的家就是这。”

左慈也学着太史慈的样子,拍桌、起身、架腿、威胁:“那他人呢?如实招来!”

“我们都来晚一步,他去幽州了。他是将领,战火四起他如何能躲在一处无人之地安然度日?他留下妻儿去幽州归附袁熙了。”

葛玄把她身边的左青龙和右白虎拉回椅子上:“他妻儿呢?”

“去集市了。今日三位贵客远道而来,怎么能不办下一场宴席迎宾呢?她是一位很热情的女子,知道贵客要来,非亲自去集市采买不可。她儿子去找他的小伙伴玩了。”

屋内安静下来后,屋外的海浪声如天崩地裂般震耳。

张邈迎上左慈警惕的目光和太史慈质疑的目光,最后看向葛玄:“问完了吗?到我问了吧。葛玄,你找麹义到底为何?可不要告诉我就是为了帮陈王收服一个良将。”

“与你无关。”“关你屁事。”

葛玄和左慈两人异口同声,一旁的太史慈都不免惊讶起来,看来这事比她想的要更重要。

“怎么会与我无关呢,我说好要帮葛玄找到麹义,现在人还没见到呢。”

葛玄眼眸如海面卷起了海底的暗流,一瞬阴冷下来:“没关系,你已经帮了大忙了。日后我可自行前去幽州找他,不会像此前一样大海捞针了。”

张邈皱起眼,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真让人寒心,这么快就要撇掉我了?我是想帮你快点找到他啊。你总是心不在焉的。”

“什么?”

看到葛玄诧异的模样,张邈双眼睁的圆圆的回望她:“你的心根本不在局上,当初我们可是说了要一同布局我才加入陈王阵营。可如今一局未完,场上便只剩我一人了,你可不能这般待我。”

屋外一阵车轮碾过海边石砾路的声音,像炮竹炸开般吸引了屋内的人注意。四人出去后只见屋外停着满满三板车的蔬菜瓜果,板车旁还有几个爽朗大笑的女子。

“张公子,这就是你说的客人吗?来了三位使君!使君们,我叫铃娘。”铃娘见几人的目光纷纷落在她身后的马车上,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撩起身前的围裙擦起手:“就是,就是我这是不是置入了太多,让公子破费了。”

“区区几车蔬肉,能换来一村人彻夜欢声笑语,这可胜却千金。”

另外几个女子也围了上来:“那我们一定做出佳肴报答公子美意!”

张邈眼中浮现淡淡笑意,看了一眼葛玄后又问道:“三位使君是麹将军的故友,本来是想找将军问些往事的,你可知道一二?”

铃娘摇了摇头。

太史慈惊呼:“你不知道他过往还嫁给他?他不跟你交底,你不觉得你们之间会有隔阂吗?”

“即知往事不堪,又为何非要诉诸于口呢?如果只是为了证明所谓的真心,就要对方将心底的伤疤重新掀开,又有什么意义?”铃兰低头笑了起来,眼底泛着砾石反射的光:“将军是我的英雄,我能和他把现在的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如今战火四起,我现在只求他平安无事……瞧瞧我又说起些晦气话。今夜有篝火晚会,三位使君请回屋中休息吧,今晚一定要玩的愉快呀!”

日落前的最后的一个时辰,暗色的夜即将坠落在这个世界。白日像是仍心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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