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第 28 章
电视开着。
晨间新闻的女主播正在播报奥村邦和事件的后续。警方调查、舆论发酵、怪盗团的批评声浪——她的语气平稳，措辞中立，像是在念一份与她无关的文件。画面切到秀尽学园的校门口，记者们的长枪短炮对着大门，几个穿制服的学生低着头快步走过，镜头追着他们的背影，拉得很近。
理坐在沙发上。屏幕上的光映在他脸上，明灭不定。
绫时从厨房端了两杯水出来，在理旁边坐下。他没有看理，目光落在屏幕上，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敲着，节奏比平时慢。
画面切换了。
天气预报。女主播的声音忽然轻快起来，像是在念一份完全不同的文件。“今天是十月十六号，天气晴好，夜间将出现满月，是本月的‘狩人月’。最佳观赏时间是日落后的傍晚七点左右……”
屏幕上出现一轮月亮的示意图。金色的。圆满的。被标注了“超级月亮”的字样。
理的目光停在那轮月亮上。胸口的挂坠轻轻跳了一下，比平时重。
绫时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理感觉到旁边他正在看自己。
“今晚的月亮会很大。”绫时说。语气很淡，像是随口一说。
画面继续切换。广告。综艺预告。街采。绫时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很轻的瓷底磕碰声。他站起来，走向厨房，说了一句“中午吃什么”，语气和平时一样。
理没有回答。他看着屏幕上那个金色的圆，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像水面下的鱼，还没浮上来，只有一圈很淡的波纹。
绫时从厨房探出头。“理？”
理松开手指。挂坠落回胸口。跳动平下来了。
“都可以。”
绫时看了他一眼，缩回去。水龙头打开的声音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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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理出了一趟门。
他去便利店买了点东西。收银台的店员扫完条码报了价格，他多等了两秒才伸手去接零钱。硬币落进掌心，很凉。
回到住处时，绫时正窝在沙发上刷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拇指在屏幕上滑动，节奏不快不慢。理把塑料袋放在桌上，绫时没抬头，但他的拇指停了。
“理。”
“嗯。”
“今晚，月亮会很大。”
这句话他早上说过了。理转头看他。绫时没看他，目光还落在手机屏幕上。
但屏幕已经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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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理站在窗边。
他没有特意去看月亮。只是走到窗边，停下来，然后就没有走开。窗外是城市的轮廓，楼群一层一层铺开，玻璃幕墙反射着正在变橙的光。天空从橙红过渡到灰蓝，从灰蓝过渡到深紫。有云，不多，薄薄一层，像被扯散的棉絮。
路灯亮了。第一盏，然后是第二盏，然后是整条街。
金色的满月从东边升起来。
很大。比平时大得多。挂在城市的天际线上，像一盏被谁挂起来的灯。
理看着那轮月亮。
金色。
他眨了眨眼。
不对。
不是不对。月亮是金色的，他知道它是金色的。但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覆盖眼睛看到的——
是绿色。
一轮巨大的、诡异的绿色圆月，悬在天空。离地面太近了，大得让人窒息。月光照下来，把整个世界都染成绿油油的颜色。万物死寂。
影时间。
画面涌上来。不是碎的，不是模糊的，是完整的、清晰的——
塔尔塔洛斯。塔身刺入绿色的夜空，看不到顶。他站在某一层的地面上，脚下是冰冷的金属板。真田明彦在他左侧，拳套上的血迹还没干，侧脸被绿光映出凌厉的轮廓。由加莉在他身后回头喊他，嘴在动，听不清喊的是什么，但他知道她在喊他的名字。顺平蹲在角落里喘气，一只手撑着剑，汗水从额角滴下来。
天田乾站在不远处。他很小，比所有人都小，但他握着长枪的姿势已经像模像样了。虎狼丸贴着他的腿，白色的皮毛，压着声音，喉咙里发出很轻的呜咽。
然后画面跳了——天台。
天空不再是绿色，是蓝色的。风吹过来，花瓣随风飞舞。他躺在长椅上，身体很重，重得像是陷进了椅子里。
埃癸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真的……很感谢您……”
她的声音和平时不太一样。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去分辨了。
“您累了吧……？现在就好好休息吧……我会一直待在这里……”
累。是的，很累。感觉越来越困了。
要闭上眼睛吗？
他闭上了。
画面到这里就断了。
“理。”
很近。不是脑子里的声音。是身后的。
理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还站在窗边，额头死死抵在冰冷的玻璃上。玻璃上有一层薄薄的水汽，是他急促的呼吸凝结而成的。
他在抖。手在抖，腿在抖，整个人都在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心脏狂跳得像是要撞破胸膛，耳边嗡嗡作响。最后的感官还残留在脑海中——天台，花瓣，埃癸斯的声音，闭上眼睛的那一刻。
身后有人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大，但很稳。
“理。”
是绫时的声音。
理想回头，但动不了。身体不听使唤，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绫时没说话。他绕到理面前，看了一眼理苍白的脸色，然后半扶半抱地把他从窗边带到沙发上。理的腿是软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踩下去没有回弹。绫时的手臂架在他腋下，力道刚好能撑住他。
坐到沙发上之后，手还在抖，停不下来。理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蜷着，指甲在手心里掐出几道白印。他试着松开，松不开。
绫时转身去了厨房。
倒水的声音。杯子磕碰台面的声音。然后绫时回来了。他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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