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材的苦香味弥漫在脑袋里,她想睁眼睁不开,只半点意识觉得有人小心翼翼的在搓磨自己的掌心。

格子药柜被大夫一张一合,小火炉里火苗舔舐着药盅惹得盖子噗噗的直冒,水汽腾起白雾,江南的天说变就变,昨日还热的人穿单衣,今日就要加薄袄了。

临轩盛好药推过来:“公子,你还有伤,要不歇一会吧,把药先喝了。”

周序苍白着唇,有气无力的看了一眼药房里卧榻上的人,摆摆手:“这药,我喝不喝都那样,先放那儿吧。”

“公子~”

“我现在喝不下,喝了也是要吐,等药凉些,我自己喝下去就是了。”

临轩这才止劝,将药搁在木几上心疼的看向周序:“公子,这边有丫鬟婆子守着,您何苦还要打个地铺在这里呢,秋寒露重,您自己外伤内伤还没好......”

“好了,你去小厨房盯着温粥,别叫暮姐姐醒了饿肚子才是。”

“知道了。”临轩不敢违抗,看着自己家三天没怎么合眼消瘦的像薄纸般的公子,鼻尖酸胀。

江夫人日日来,小满和府上婆子也是往来不停的照料,自己家公子在不在这里根本没人知道,可他偏吊着胳膊在这盯着,醒了就坐在江小姐身边守着,天黑了就打个地铺在一旁陪着,任谁劝都不理。

他走前心中还浮起些疑惑,以往自己公子满嘴的男女大防,如今倒是全然不顾了。

无人知晓周序此刻心中的愧疚,他脑海里还在回想着江日暮昏迷前的那句“我害怕”,他就该藏好自己恶毒的心思,尖锐的獠牙,总不至于那天吓着她。

如今宛如玉雕般死气沉沉的少女,无知无觉地躺在那里,白得近乎透明,唇上那点残余的颜色也褪尽了,裂着几道细小的血口子。

他还记得每每瞧着她的时候,她一直都是笑着的啊,笑的灵动欢脱,不顾闲言碎语救下木渡落水的孩子,帮文妹赶走二流子,甚至不顾名节清誉陪他去广陵。

点点滴滴涌上心口,他只要一闭眼都是她笑着样子,最后害怕的倒在自己胸口。

他完整的人生记忆里,江日暮对他来说是一种特殊的存在,在侯府那一方小小的天地里,他没有朋友,唯一能见到的小孩子只有江日暮。

那个时候江夫人会让她给自己拿桃酥饼吃,江夫人与自己母亲在房里说话时,她就带着他在外面的石凳上默默的吃桃酥,桃酥很甜,但记忆里的大姐姐却不爱说话。

周序不在乎,因为母亲说那是他的暮姐姐,只要有人愿意陪着他,哪怕是干坐着,他也心甘情愿,所以他总是装的很乖很乖,就连重些喘气都不太敢。

儿时记忆随着母亲的逝去慢慢淡了,江夫人没再来过,连他的暮姐姐都没有在见过,只有嬷嬷偶会提着精致的包裹,说那是江府派人送来的。

他以为自己那次冒昧的登江府大门被嫌弃后,他的暮姐姐会彻底不理他,没想到回苏州田庄的路上,还能与她相遇。

能遇见也好,能看一眼也就够了,他想啊。

董府前厅,东侧书房,董青的骂声绕着屋子回荡。

“当年义父为了苏家没了命,董家欠苏家的情也是还够了,为何还要搭上暮暮,他们小辈何苦牵涉到父辈乃至祖辈的事情里来!”

“姓何的杂种如今仗着他父亲只手遮天,那畜生表面装的恭顺,暗地里的手段谁不知道,和苏家搭上你们以为是保那孩子,其实是在给自己惹祸,义父为苏家死的时候我就说了这样的话,有谁听我的!”

“铛!”瓷杯敲在木桌上。

董绪开口:“有些事我不能与你多说,但是当年苏家倒台,并不是表面上看到的这般简单,苏老板是什么样的人?你当时也不小了,心里没数吗,非要听别人传来传去的胡扯。”

他冷笑一声:“大哥!当年苏家之祸,你就半点不恨吗?”

董绸轻笑:“董青,你恨了这么多年,又得到了什么,不过与董家断了关系,与绢妹妹十几年不说话,与暮暮见面不识,最后还被何盛那厮钻了空子,害得暮暮重伤至今不醒,你说,是不是你作的,活该我妹扇你。”

董青辩解:“我为了谁,我要是不帮你把账本偷出来,今日你能有好日子过,若非我佯装替那何盛做事,你粮仓那点子火能熄灭,你最好磕头来谢我,何盛要来拉拢我,我反正是骗了他,如今清湖帮我早就遣散了,无处可去,我赖在这里了,别想赶走你救命恩人。”

董绸:“还救命恩人,我猜你早就后悔当年与绢妹妹决裂的事了,知道她如今回来了,嘴硬心软,正想着找个由头理所当然的回府,你啊,还是潇洒去吧,我们这董府可容不下你。”

董绪身为知府,做事自然与那两个江湖上的弟弟不一样,他坐在圈椅上沉重吐息:“当年苏家灭门,死状何其惨烈,若不是镇国将军用爵位和军功换苏家母子一命,这孩子哪里还能挺到现在,周老将军当年功高震主,何尝不是因为此祸,立誓无诏不擅自回京。”

他看着董青摇摇头,无奈道:“自古成王败寇,史书由胜者书写,你总是抱着当年看见的事,一口咬死苏家不干净,难道不也是一种执念。”

董青原本有些嘻闹的脸,提起这件事变了变:“那年我年纪虽小,可我亲眼看见当年苏老板与吐蕃人私下往来,当时没人知晓我在后院茅房,我亲耳听闻苏老板承诺给那吐蕃人五百两白银的,这件事,没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我都不会信苏老板真的是清白的。”

他眼神有些伤怀和恼意:“你们是义父的亲儿子,自然秉承他老人家的遗志护苏家最后一支血脉的平安吗,我不是,我忘不了义父倾尽半数家财去窑子里赎出苏家女眷,最后又因护送她们而死。”

“好了,当年的事别再提了,日后暮暮与周家小公子在,也都不要提起当年的事。”董绪皱着眉,心事重重。

“你!”他指着董青:“既要回来住,就帮忙干活,你去知会一下顾如鹰,说大麻烦到苏州了,让他小心行事。”

跟董绸,他还能闹腾几下,对着自小就爱板脸的大哥,只有唯命是从的份。

董青走后,董绪的脸上才真的开始爬上愁容:“当年父亲让暮暮与周家公子联姻的时候,怕是早就想到这一天了,一山怎么容二虎,何月莲定是要周序死的,这次何盛策反董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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