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垣:“…………”

芳叶:“…………”

小黑:?

等到陆垣终于反应过来的时候,面前的人早已不见了。

陆垣表情有点委屈,还有点无辜:“芳叶姑姑,后妈是什么意思?”

芳叶迟疑道:“……老奴从前听过一些地方的方言,后妈就类似于继母的意思……”

陆垣猛地瞪大眼睛。

芳叶也是头一次见到苏瞳,“小公子,那位应当就是苏小姐。吴伯跟您提过的,咱们大人尚未过门的夫人了。”

……

苏瞳抱着小黑,脑子里还在想着刚刚见到陆垣时的样子。

虽然陆衡从未隐瞒过陆垣的事,但是之前来的几次都没有碰见,也不知是不是陆衡刻意让她回避,总之苏瞳与他心照不宣,他既不主动说她也不主动提。

但是,如今既然见到了,也不能装作没看见。

她都说了是人家后妈了,长辈见小辈,是不是应该送点礼物?

可是苏瞳走得急,身上没带什么东西,要是那小子过来跟她搭话,她啥也掏不出来,裤兜比脸还干净,那可就真尴尬了。所以,风紧扯呼!撤了。

巳时三刻。

陆衡下朝回府,苏瞳急急忙忙找过去,却见他身边还跟着一位脸生的同僚。

那同僚说:“……兵部会派人与陆大人协同,后续事宜,便有劳陆大人安排了。”

“好,卢大人放心。”陆衡的声音一如既往沉稳可靠。

苏瞳来得不巧,谁知道他回府还带着人。前面这俩人齐刷刷扭头,都看见了她。

苏瞳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硬着头皮俯身行礼一拜:“陆表哥。”

今日她穿了一件碧荷色的衣裳,淡雅的颜色清灵,不施粉黛,鬓发间只佩了一支藕粉色莲花簪子,像是今夏荷花新生的嫩芽。

陆衡似乎一点都不意外,和卢大人颔了颔首,朝她走过去,“来这么早?等了多久?”

苏瞳被他扶起身,道:“不久,也就一个时辰。”

陆衡说:“不是故意晾着你,我下朝临时去了趟兵部。”

苏瞳:“哦。”

卢大人的视线在陆衡和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姑娘身上来回转悠。

满朝皆知,苏大小姐赏花宴献诗,风头正盛,甚至还有人说苏小姐并非真才实学,乃是背后有人指点。

这指点之人自然说的是陆首辅。

然京中捕风捉影之事甚多,御史言官也不至于参一闺阁小姐名副其实与否。

一点微末流言,转眼便会散去。

可他们忘了这事沾上了陆首辅,全京城最负盛名、最有声望的男人。

议论之声远比想象中多得多。

望着并肩而立的二人,

突然,卢大人像是悟出了点儿什么来。

“对对对,我作证。”卢大人非常有眼力介儿地跟着说:“是下官有事与陆大人相商。”

苏瞳顺势看过去,陆衡侧身同她介绍,“阿瞳,这位是兵部尚书卢大人。卢尚书,这是我未婚妻,苏瞳。”

苏瞳很给面子,疏离地行了一礼:“卢大人。”

卢大人同样笑着和她打了声哈哈,刚刚还一副有满腹的话与陆衡说的架势,这会儿瞬间就不继续聊了。他清了清嗓子道:“咳咳,既然陆首辅有家务事要忙,那老臣就不叨扰了,先行告辞。”

“卢大人慢走不送。”陆衡淡淡地念上一句。

人走后,苏瞳的视线重新挪回陆衡身上,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察觉到她审视的目光,陆衡开玩笑似的说:“才两日不见,阿瞳不认识我了?”

苏瞳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你化成灰我都认得。”

她顿了顿,问道:“你刚刚是不是故意的?”

他疑惑:“什么故意的?”

她斟酌措辞:“故意让我过来把卢尚书赶走?”

陆衡可疑地避开了视线,抬步往前走。

“你多心了。”

真是她多心了吗?

苏瞳刚才有那么一瞬忽然觉得他是算好了卢尚书和她撞上的时机。

可是他昨晚递信的时候也没要求她一定什么时候过来。

他要是闲得连这都要算计,那他心眼也够多的。

苏瞳舌头抵了抵腮帮子,大概是她想多了吧。

她伸出尔康手,“哎,你等等,我有十万火急的事儿和你说。”

书房重地,外人免进。

可是苏瞳就不一样了,她名义上可不是外人。守在书房门外的暗卫本想阻拦苏瞳,结果被陆衡轻飘飘一句“退下”制止了。

苏瞳当即给了凌二一个眼神,耀武扬威地叉腰,大摇大摆地登堂入室。

凌二:“……”他们夫人这么嘚瑟的吗?

陆衡的书房和他这个人一样清幽简朴,紫檀木桌椅,上面摆着笔墨纸砚以及一摞文书,桌椅后面的书架放满了书籍字画和瓷器。

靠窗的木架上还摆着一盆翠绿的常青松盆景。

苏瞳一进门,最先看见的就是墙上挂着的那幅书法字。

看得出字迹气派,但她根本看不懂写的是啥,像她前世旅游逛博物馆,对那些古董顶多就是看看热闹。

书房里采光不错,陆衡端坐着,闲适地饮了口茶。

日光将他苍白如冷玉的肌肤照得几乎透明。

“坐。”

他贴心地为她倒好茶。

苏瞳坐在他对面,端起杯抿了一口。

全当在自己家,没有半分拘谨:

“陛下真要派我爹去洮州治水?”

“千真万确。”

苏瞳放下杯子,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都水司的人都是吃干饭的吗?年年都有水患,怎么今年就治不了了。”

陆衡道:“江南布政使奏报上说,今年汛期提前了,洮州水势如虎,褚侍郎主修的堤坝大水三日便被冲垮了。”

三日?

苏瞳惊讶,“什么水利工程三天就能被大水冲垮,豆腐渣工程吗?”

“嗯……你这个说法,形容得极为恰当。”陆衡煞有其事地点了点桌案。

“你自己看吧。”他将手底下的奏折推给她。

苏瞳拿过来看完,上面通篇卖惨的言辞,“河流改道……溃堤……天灾不可抗……”

“这些都是真的?”

“半真半假吧,束手无策的事,不夸大了说,不显得他们没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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