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诗涵的运气确实很好。
她星夜赶来,也是谢厌给的压迫力十足,城中混乱,令君如只来得及将她迎上城墙,谁成想没走几步就撞上了谢厌本人。
若是让这人混入城内,鹿城怕是会沦陷。
礼诗涵从城墙下望去,只瞧见一片黑咕隆咚,什么声响也没有,不知道那人是活着还是死了。
令君如把她的脑袋按回墙面的保护下,道:“当心暗箭。谢厌狡猾得很,没那么轻易死。”
礼诗涵手指不停地颤抖,有点恍惚,道:“嗯。”
令君如看在眼里,忽地半跪在地,认真道:“皇后,明日你躲在城中。答应我别再乱跑了,这不是你可以任性的时候。”
礼诗涵已经觉得有点后悔了。
真正差点杀死一个人和影视剧中看别人闯关杀将完全是不一样的。
行动的时候礼诗涵的身体第一次快过了大脑,瞧见那人惊愕的眼睛,那一刻她才意识到:
人命轻飘飘的。
“好。”礼诗涵捏紧了手指,强颜欢笑道,“我答应你。”
她闷着头往前走,手中烛火发出幽微的光芒。
“......”令君如不想让礼诗涵露出这样的表情。
“皇后可知林泉县?”
“?”礼诗涵对地理一问三不知,仰起脸来,露出困惑的表情。
“皇后不知也是常事。”令君如笑道,“只是小地方。”
“那里风景优美,屡有奇景,且林深之处有一眼独特的泉水,常有虹光立于其上。当地有农户以此为灵感,做出了一道点心名叫‘寄虹’,其味鲜美,容百川之精,因此名扬天下。”
礼诗涵听得有些心动,咽了口口水。
她来了大阜之后仿佛耗子进了老鼠药仓,辣椒真把这里全毁了!偶尔半夜想起奶茶可乐奶黄包杨枝甘露,她还会默默流眼泪。
但是她很快就又低落下去了,道:“在战场上说这种事是不是不太好?”
在人的生死面前,她还在想着点心吃。
她的心被无数爱娇养过,养得太柔软。令君如笑着瞧着年轻的皇后,轻轻抚过她耳边凌乱的鬓发,道:“皇后,下官希望像您这样的人更多一些。没人不喜欢点心、能穿得更舒适的衣服、能睡得更舒服的床。连年征战,边境百姓苦痛,将士们征战的时候内心憧憬的愿景,便只有对未来的畅想。”
“总要有人流血,但流血的目的是为了家人和亲朋的幸福。”
“下官本就希望皇后能够一直这么,”令君如想起礼诗涵的所作所为,失笑道,“这么任性地活下去。”
今夜无月,烛火的微光让令君和的轮廓变得愈发柔和,眼睫垂下,近乎温柔。
礼诗涵脸颊莫名升温,却不知道这种感情何来,也不明白为什么。
容华与容轻不动声色对视一眼,继续低头假装自己并不存在。
“夜深了。”令君和笑道,“我已为皇后安排好居所,必然安全无虞。”
第二日午后。
礼诗涵不安地平躺在地板上。令君和把她安排在校尉夫人处暂住,躲于密室中,并带走了校尉本人。宅邸不可谓不舒适安全。
城外喊杀声震天,地面都为之颤动。像礼诗涵这般姿态,还可以清楚地听到炸药爆炸的巨大声响。
每份炸药都是经过她检视,她太明白这东西的威力,愈发地不安。
容华看不下去,道:“皇后,这样实在失礼,而且奴婢今天早起颇费心思给你梳的头发要散了。”
“你们为什么如此平静?”礼诗涵简直要焦虑死了,抬眼看她,蔫蔫道,“我一想到有人会在离我这么近的地方死掉,就浑身不舒服。”
容轻把皇后娘娘从地上抓起来,道:“因为我和容华都是在大秉长大的。那里很乱,半月一场仗算是少的,我们都习惯了。家家户户的男丁都被征用,不去的就是没有男子气概,会被人瞧不起。当然也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回来,城也不是每次都能守住。如果每天都提心吊胆,就没空干别的事了。”
“好了皇后娘娘,快别抓你的袖子了,抓皱了就不好看了。”
礼诗涵越听越揪心,一骨碌爬起来,瞳孔巨震,道:“这里是地狱吗?”
“你快别吓人。”容华瞪了容轻一眼,道,“哪有那么夸张?”
容轻幽幽道:“我还没说大秉的士兵会有多下作呢。越是有名的将士越下贱,能做到将军的,都是贱人之最!”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在礼诗涵脑海中建立起了一个十分恐怖的印象。
让礼诗涵觉得不能再这么摆烂下去了,道:“乱世之中还是需有些本事自保。来容华容轻,取纸笔来,我再跟你们讲讲化学.......”
那些莫名其妙的符号绕得人头晕。容华绝望地又瞪了容轻一眼,小声道:“都怪你!”
学习能够让人的心绪迅速平静下来。起码容华完全不是这个材料,元素是有几十种,还是十几种,根本记不清。
听着听着,上下两个眼皮打架,啪嗒,她猛得一头栽倒在书桌上,睡着了。
礼诗涵揉了揉眼睛,觉得自己也有点困,小声道:“是昨晚没休息好吗?容轻,你和我一起把她放到.......”床上。
容轻同样伏在书桌上,睡着已经多时了。
这相较于容华更加成熟稳重的女人是个优秀的学生,从来没在礼诗涵的化学小课堂上睡着过。
礼诗涵猛得站起身来,大力摇晃自己的两个侍女:“容华、容轻?”
两个女人皆是人事不省。
礼诗涵自己也觉得困意上涌,用力掐了自己一把,雪白的手臂上迅速浮现出青紫,疼痛之下,依然觉得大脑混沌。
蒙汗药!
谁干的?为什么?
校尉包藏祸心?城中出了间谍?
礼诗涵的大脑可以一秒钟心算十位数,但现在她双腿发软,眼前发黑,摇摇晃晃走了两步,砰!她用尽全身力气撞在墙面上,骨骼和墙壁碰触的声音让人听了牙齿发酸。
啪!机关带着礼诗涵翻转到密室之外。
礼诗涵捂住口鼻,拼尽全力狂奔,咚,她被什么东西绊倒,在地上滚了一圈。是个同样倒地的侍女,不过她明显是被物理打晕的,头上有血迹,口中喃喃着什么。
礼诗涵顾不上。她冲到庭院中,把半张脸扎进绿植中,才终于觉得自己吸入的是氧气,而不是迷药。
整座府邸都快被迷药腌入味了。
这安全在哪了???
礼诗涵简直想哭,她再也不学影视剧中的帝王,动不动就御驾亲征。她乖乖呆在最安全的密室中都不安全。
几个喘息,她终于重新获得了自己手脚的控制权,压着眼角的泪花,又重回长廊,一把架起那个倒在地上的侍女,把人连拖带架到庭院中央。
侍女头上全是血,礼诗涵也不会包扎,只能坐在旁边给她疯狂扇风,道:“醒醒,醒醒!发生什么了?”
她现在有了更多余裕,原本宅邸中有几十士兵驻扎,现在不见人影,只有草丛中隐约露出的衣角,礼诗涵不敢想里面的人是死了还是晕了。
只能带着哭腔问:“喂,你还活着吗?求你别死啊!”
“夫人.......”
侍女嘴唇微动,礼诗涵把耳朵凑在她嘴唇旁,只听见侍女微弱道,“夫人被带走了......”
“校尉夫人?”
礼诗涵顺着侍女指的方向狂奔,一路也不敢呼喊。
宅邸中除了她之外也没见到任何一个站着的人影,血,血,血,只有好多血,无处不在的血。
令君如给礼诗涵寻的藏身之处确实是无比安全。如果礼诗涵身体没这么好,中了蒙汗药直接睡过去,在密室中也是绝对安全的。
后门虚掩,礼诗涵赶至,只瞧见一个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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