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且慢。”礼诗涵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如有千钧之重,令君如缓缓道,“下官想向娘娘讨一物。此战仓促,如有此物,我大阜必胜。”

“何物?”

“炸药。”

“........”

“娘娘已展现出移山填海之能。”令君如道,“此物理应有极大的杀伤力。如能用之,我大阜必然短时间内再无人可来犯!”

炸药的本来用途就是这个。

用更大的暴力止戈。

礼诗涵有一瞬间的抗拒,但又想不到什么不应的理由,还是道:“本宫会将配方交予工匠,公之于众。”

如果炸药的用途能公之于世,就会有更多的人和她学习。

有了人帮忙她才能做出威力更大的炸药,才能回家。

一直躲在帷幕之后未出声的新皇脱口而出道:“不可。”

众人的目光随之转向他。

从小到大,礼诗涵都是那个站在领奖台上的人。而他站在台下默默的给她鼓掌。

王宇航顿了下,随即若无其事道:“皇后不知匠人粗苯,炸药又易燃,怕是退敌不成,反倒会害了自己人性命。”

那还不简单?礼诗涵当即道:“本宫随军出征!”

“战场不是儿戏!”令君如急促道,“如果皇后娘娘凤体有损,让下官如何自处?”

“本宫的命是命,太尉的命也是命,士兵的命也是命,并无不同。”如果要让礼诗涵收回已经做出的决定,真是太难了,她道,“太尉不必担心,本宫运气很好的。”

.

皇后亲征,这实在太少见了。

令君如真后悔提出那个建议,但礼诗涵确实是这仗要赢必不可少的一环。

战事急迫,大秉十万军已经兵临鹿城脚下,城墙因为地动损毁而难以为继。令君如先率先锋五千驰援,皇后实在太重要,便交由他的亲信副将令六护送,随大军援至。

礼诗涵终于如愿以偿,可寻来顶尖的百余名工匠。

王宇航深夜来访泽海宫。宫内热火朝天,卷轴铺了一地,一块写满丑陋毛笔字的巨大宣纸挂在院中,礼诗涵对着自制的PPT讲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容华、容轻以及一半工匠一人一个小马扎,奋笔疾书地疯狂记笔记,而另一半正捧着已经抄写好的卷轴大声背诵,模拟实验,手舞足蹈。

小小的院子满满当当,这后宫中居然能有一种期末考的氛围,除却礼诗涵,还有谁能做到?

王宇航:“........”

礼诗涵喝了口茶润润嗓子,高兴道:“宇航,你怎么来了?是来帮忙的吗?”

王宇航轻柔地按住她的肩,把她向屋内推,轻声道:“后廷乃妃子所住之地,实不该让普通人进。”

“先帝妃子都遣散了。”礼诗涵不明所以道,“现在又只有我在住,不如利用起来。”

她被推走了,依然叫道:“容华,记得检查他们的背诵!错一步都不行!”

砰!

屋门一下子关上。

容华猛得起身,容轻一把扯住她,低头继续书写,轻声道:“还不是时候。”

王宇航从身后抱住礼诗涵,他的女孩生长周期倒退,平白矮下去十厘米,他可以把下巴抵在礼诗涵的肩头,嗅闻她身上甜甜的香味。

“?”

锦袍冰凉而柔软,但容华生怕礼诗涵冷,给她穿得里三层外三层。隔着几层华丽的衣袍,甚至摸不到礼诗涵窄窄腰肢的形状。

礼诗涵被摸得咯咯直笑,忍不住道:“你干嘛啊?好痒!”

她的笑声清脆而纯净。

王宇航只觉得越听越烦躁,突然用力把礼诗涵推倒在床上,咚,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

就算是迟钝如礼诗涵也能感觉到气氛不对。

王宇航轻轻地抚摸她的脸颊,柔声道:“你不想和我在一起吗?”

窗外猛得发爆出郎朗的背书声。

礼诗涵后知后觉,颤颤巍巍地指向窗外,道:“现在?不行,绝对不行!会被人听到的。”

“让他们听,如何?”王宇航把脑袋埋在礼诗涵的颈窝,再也不想压抑自己的真实想法,缓缓道,“这样所有人都知道......你属于我。”

“???”

礼诗涵感觉到她的脖颈被咬了一口,被人的牙齿轻轻含着皮肉的感觉简直令人尖叫,而且到底谁能在人前玩羞耻游戏啊?

几乎是条件反射,她道:“绝对不行!”

啪——

王宇航的头被打的偏过一边,表情一片空白。

“你太过分了。”礼诗涵罕见地真生气了,道,“就算抛开现在的这一切。我听说会非常痛。我明天随军出征,还要骑马呢,这可是打仗哦?”

她手劲太大,瞧着被她扇肿的脸颊,礼诗涵又软下声音来,认真道:“宇航,我不喜欢我们两个人的事情被人听见,你为什么要强/迫我呢?等我回来,好吗?”

她是个纯情少女,根本无法想象和别人上/床,也根本说不出口“上/床被人听见”这种话。但礼诗涵委婉的话语在王宇航耳中就是另外的意思了。

“和我在一起让你觉得很丢人吗?”王宇航突然道。

“怎么能这么说呢?”礼诗涵握住王宇航的手,认真道,“你永远是我的家人啊,宇航。”

你真的喜欢我吗?

还是只是在怜悯我?

王宇航深吸一口气,压住即将爆发的情绪,道:“好,对不起,是我错了。”

礼诗涵又笑起来,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安抚道:“好啦。我们不闹矛盾了,我们永远都最要好。”

郎朗的背书声又起。

礼诗涵终于忍不了了,猛地推开窗户,怒道:“错了!全错了!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能背错元素周期表?”

容轻眨眨眼睛,目光和阴沉的新皇帝一触即分,无辜道:“娘娘,没办法。奴婢们实在愚钝。还请娘娘再讲一遍。”

众匠人也是花言巧语,把礼诗涵哄得团团转,她哼道:“好吧,我只再讲一遍哦。”

.

令君如领五千兵马,快马加鞭赶到鹿城。

但因地动,官道也多有艰难险阻,紧赶慢赶,也花了整整三日。

鹿城城门处仍有洗不净的血迹,空气中的味道和好闻沾不上边,城楼上士兵们疲惫不堪,神经紧绷得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惊得跳起。

鹿城校尉是令君如的旧部,直白道:“大人若是再晚来片刻,我一定率城内众人投了。”

因大面积地动,鹿城西南处城墙多有毁损,兵士们拼死补上,不然大秉兵马直入如入无人之境。也因此城内守军折损过半,只能据守城门不出。

“领兵的是谁?”

“老朋友了,还是琼华谢氏那帮孙子。主将谢雍,副将谢厌。哥哥虚伪至极,弟弟阴险狡诈,哥哥率大军驻扎在城外二十里,弟弟率先锋日日搅扰。”校尉恨恨道,“真想扒了那两人的皮!”

琼华谢氏,臭名昭著到在大阜也人人喊打。

不光是因为谢氏执掌兵权,一门现在活着的都有十几个有名有姓的武将,极其难缠;而且在于它那令人难以形容的家风。

他们老祖宗信奉一件事。

活下来的才能当他的继承人!

于是这一门男的恶毒至极,女的飞扬跋扈,平等地霸凌每一个人。

据说他们会抓阄选一个人不霸凌,以免血脉被霸凌得断绝了。

而其他人从在娘亲肚子里开始就举办霸凌比赛,能生下来的都是百里挑一的好胎。生下来之后就开始霸凌彼此,给兄弟姐妹杯子里下毒药,在背后下黑手,战场上断粮草,生病了不给药,活着全靠自我发育。

他们的老祖宗觉得这样能养出万里挑一的“人才”。

所有人都不理解。

每个人都觉得这根本就有病。

这样养蛊确实养出了些东西。谢雍曾经创下手下十八次诈降记录,直接导致大秉降将再也无人敢收,士兵被迫忠心耿耿;

而谢厌从十岁开始就被丢上战场,为了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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