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世殊和凌清秋只得按照原定计划蹲人。

崔世殊每天不厌其烦地来明家找明千朵,穷追不舍地劝说她的明师姐,一待就是一整天。

凌清秋当夜猫子,每晚不睡觉就蹲在院子里守人。

一连五天了,两人什么都没发现,明千朵甚至很少出门,整个明家似乎早已遗忘家里还有这号人,从不同食,从不说话,明千朵像幽灵穿梭于此。

难道说她已经报完仇了,可梦境还在持续,按理来说,倘若心底执念已经实现,便会持续循环,直至血肉彻底被笑魇罗吞噬。

两人只好继续蹲守,可崔世殊不嫌烦人,但她娘嫌弃丢人,直接当着明千朵的面把她拎回家。

客夫人语气不善,“你最近去明家很勤啊。”

崔世殊还没回过味,老老实实回道:“对啊,我去找千朵嘛,我们关系不一直很好吗?”

“虽然你还小吧,但是也得注意些男女大妨,说你和明家二小子经常窃窃私语,二人亲近得很啊。”

崔世殊连忙否认,“没有没有,我只是碰到了,打几句招呼而已。”

“真的?你年纪还小,我是怕你吃亏。”

“真的没有,我就是担心千朵,所以才去的。”

“哦?从前你也不像这样天天跑去见她啊,消停几天吧,成天往别人家跑算什么样子,别老关心别人家,你自己亲人都不管了。你爹今天晚上回来,你哥已经在酒楼订好了位置,咱们一家人吃顿饭,热热闹闹聚在一处,好不好?”

崔世殊想都没想,直接答应,“好啊。”

凌清秋第二天没见到崔世殊,唯恐她出事,慌不迭地跑去药堂。

进门先跟客夫人打了个招呼,说明来意后,客夫人没有立刻应声,而是提防的打量着她,那眼神充满了敌意,像是他要抢走珍宝,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

在客夫人眼中,凌清秋熬夜的黑眼圈,慌张担忧的眼神,一天都等不了的焦灼,统统成为了他的罪状。

凌清秋被看得不自在,声音略有些局促,“我找世……寻羽有点事,方便吗?挺快的,就几句话。”

崔世殊在后院陪着她爹熬药,听到声音后,连忙来到前院,顶着她娘亲不赞同的眼神,说道:“我和他有些话说,马上回来。”

崔世殊连忙拉着她到街角,凌清秋心下奇怪,问道:“他们怎么回事?看我眼神怪怪的。”

“还不是因为师姐你占的身体是个男的,我俩走近了些,我爹娘以为我们有男女之间的感情。”

凌清秋不乐意了,关注点却不在感情上,而是:“爹娘?喊得挺顺口的,这么快就适应了新身份。”

“方便称呼嘛。”

凌清秋嗤笑了一声,随后问道:“你今天怎么不去明家了?”

“他们非说你是男子,我虽然年纪尚幼,到底是姑娘家。男女有别,往后别走得太近,免得旁人闲话,说对我名声不好,让我少去明家。”

凌清秋眸光沉如寒潭,质问道:“他们?你那假爹娘?你听他们的,还是听我的,再说,你又不是他们亲女儿,你听他们的话做什么,你到底还救不救你明师姐。”

崔世殊也很为难,她一见到这具身体的家人露出恳求的目光就难以拒绝,想了个折中的办法,“可是我答应他们了的,而且,我又没办法设障眼法避开他们。不如这样,我花钱雇几个小孩,让他们帮忙盯着,她一出府就有人给我报信,府内你就帮忙看着吧。”

凌清秋气得要命,心里又酸又堵,“随便吧,你就跟你那假爹娘其乐融融做幸福一家人吧,明千朵的事你不用管了,我自己来。”

凌清秋怒气冲冲甩着袖子走了,崔世殊急了,正要追上人解释,边跑边唤人:“师姐!”

还没等她追出去,温柔的女声从背后传来,阻止了她,“寻羽,回来。”

崔世殊纠结片刻,还是选择回了客家,总是难以两全的,她先陪人两天,再寻个机会去明家。

凌清秋脸色阴沉,心里像被针扎,她无法接受自己是崔世殊的次选,她竟然不是崔世殊最爱的人,她完全无法接受。

猛烈的嫉妒之火要烧尽她的一切,同时而来的还有对崔世殊的怨恨,她怎么能不恨,我这么爱你,为你几乎付出了我的一切,你看不到我的真心吗?我恨不得把自己的心给你,把我所拥有的一切都交托给你,为什么?为什么?

我为你做的还不够多吗?我还不够爱你吗?为什么只是幻境里虚假的父母就可以把你夺走,他们能有我对你好吗?他们给你的是虚假的爱,他们给你的是本属于别人的爱,凭什么?凭什么?

微不足道的,可怜的,虚幻的所谓父母之情,就能越过你我十八年的的感情吗?

可她是无论如何都无法真正对崔世殊生气的,两人分开一段时间,或许对彼此都好。

哪料这一放手,再次见到崔世殊时,她对自己的称呼已经是,“明二哥哥。”

凌清秋愣在当场,几欲发狂,意识到崔世殊沉迷梦境时,一瞬间天崩地裂。

脑中只剩一个念头,他们把自己的孩子夺走了。

痛苦撕裂了她的胸膛,破碎的心脏里是熊熊燃烧的嫉妒烈火,想要把眼前的一切焚为灰烬。

她像一头被人硬生生从怀间夺走幼崽的母狼,似乎下一刻就要扑上去,撕碎这些夺走她所有的人。

凌清秋立在不远处,望着后院里一家人其乐融融晒着草药的温馨画面,那样热闹温存的光景,他们的笑容是在向她挑衅、得意,他们要把崔世殊整个吞下去,完完全全成为他们的所属,直到她身上再也没有一丝属于自己的东西。

恐慌先于恨意漫上来,像要把她溺死。她想把那些人全都拨开,赶得远远的,把崔世殊重新圈回只有她的地方,只有她,是崔世殊唯一的依靠、唯一的牵挂。

什么放手,什么长大,她是自己的孩子,她就该在自己的怀里,该在自己的庇护下过完一生,自己的孩子这么幼小可爱,如果她不看紧一点,只要她稍微一放手,任何人、任何事都可以把崔世殊从自己身边带走的。

她怎么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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