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妩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扔，揉了揉酸胀的眼睛。
凌晨三点十七分。
窗外万籁俱寂，只有空调外机嗡嗡的震动声。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还在过刚才看的小说剧情，倒不是多回味，纯粹是被膈应的。
《病娇学姐引诱我》。
什么烂俗名字，她本来只是想点进去找找乐子。
结果第一章就读到了自己的名字。
赵妩。
女主角叫赵妩。
她当时还乐了一下，心想这是什么缘分，结果往下翻了几章，连外貌描写都对上了——长发，一米六八，左眼角有颗小痣。赵妩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眼角那颗痣，忽然有点发毛。
这要是谁恶搞她，得是个熟人吧？
但她继续往下看，又觉得不太可能。这小说前期的校园恋爱写得还挺甜，学姐尚棠容追人的手段一套一套的，文艺汇演后台的壁咚，图书馆自习室的悄悄靠近，宿舍楼下带着温度的奶茶……赵妩一边看一边骂自己没出息，明知道是套路还是有点上头。
后来呢？
后来就不对劲了。
尚棠容开始查她的手机，控制她和谁说话，不许她周末不回家。女主提分手，尚棠容就跪下来哭，哭完了把人锁在家里。
赵妩往下翻的时候手都在抖。
不是，这走向怎么突然这么暗黑？
家/暴，囚/禁，性/瘾，殴/打。女主跑了N次，被打回来N次。最后一次尚棠容拿皮带抽她的时候，女主已经不会哭了，蜷在地上像一只被踩烂的虫子。
结局是女主死了。
赵妩翻到最后一章，只有一行字：赵妩的尸体被发现时，已经过去了一周。尚棠容坐在她身边，脸上带着笑，说，你终于只属于我了。
赵妩当时对着手机骂了一句脏话。
爸的，这什么变态玩意儿。
她关了APP又打开，确认自己看的是正经平台的文，不是什么暗网猎奇文学。评论区倒是很热闹，一半人说好带感好刺激，一半人骂作者心理阴暗。
赵妩倒不是骂，她就是觉得瘆得慌。
主要是同名。
太诡异了。从头到尾，从名字到长相，好像有人拿着她的身份证写的。
网上爽爽就得了，现实里谁要遇到自己的尚棠容，那不得连夜买票逃跑，跑不掉就报警，报警不行就拼了。总之不能像小说里那个赵妩一样，一步步走进陷阱，最后死得那么窝囊。
她想着想着就困了，手机充上电，翻了个身。
空调嗡嗡响。
最后一丝意识里，她觉得自己好像忘了关床头灯。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赵妩是被疼醒的。
后脑勺一跳一跳地疼，太阳穴像有人拿锤子在敲。她想抬手揉揉眼睛，手抬不动。
手腕被什么勒着。
不对。
她猛地睁眼。
不是她的房间。
天花板是白色的，比她的天花板高，中间有一盏水晶吊灯，灯罩上落着灰尘。窗户很大，窗帘是暗红色的，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亮线。
赵妩愣了两秒，下意识想坐起来。
起不来。
手腕被铐住了。
她低头，看见自己两只手腕上都戴着皮质的镣铐，黑色的，内侧有软垫，链子连到床头——那是一张很大很软的床，床单是暗红色的，皱皱巴巴，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
什么情况。
赵妩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是梦吧？熬夜熬多了做噩梦？
她使劲闭眼再睁开，眼前还是那个陌生房间。她试着扯了扯链子，金属碰撞的声音很清脆，是真的。
绑架？
她一瞬间想了无数种可能，最后落在最离谱的那个上——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赵妩猛地转头，看见床的另一边躺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黑色的长发散在枕头上，脸埋在阴影里，看不清五官。被子滑落了一半，露出光裸的肩膀和锁骨，皮肤很白，白得像没晒过太阳。
赵妩的呼吸停了。
她盯着那张脸，等那人翻身。
一分钟。
两分钟。
那人动了动，翻了个身，脸朝向这边。
赵妩看清了那张脸。
一瞬间，她脑子里所有的胡思乱想都安静下来，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
那是尚棠容。
小说里的尚棠容。
书里写她“生了一张仙女的脸，五官精致得不真实，偏偏眼角眉梢带着点妖冶，看人的时候像在看猎物”。赵妩看书的时候还脑补过，什么长相能又仙又妖，现在她知道了。
就是这张脸。
就是这个人。
赵妩想尖叫，但嗓子不敢发出声。
她想跑，手被铐着。
她想告诉自己这是做梦，可是后脑勺的疼太真实了，手腕上的触感太真实了，连空气里那股香水味都太真实了，是小说里写的那个味道，檀香混着玫瑰，尚棠容最喜欢的私人定制。
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她愣神的功夫，床上那人睁开了眼。
那双眼也是书里写过的：深棕色，狭长，眼尾上挑，看人的时候像能看进骨头里。此刻那双眼刚从睡眠中醒来，蒙着薄薄的雾气，看向赵妩。
“醒了？”
声音低低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很好听。
赵妩张了张嘴，没说话。
尚棠容？如果她真的是尚棠容啊？她眨了眨眼，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好看，眉眼弯弯的，但赵妩只觉得后背发凉。
“怎么？”尚棠容撑起身子，长发滑落，披在肩上。她只穿着一件真丝吊带睡裙，墨绿色的，衬得皮肤像瓷器。“被打傻了？还是……”
她凑近了一点，手指挑起赵妩的下巴。
“想着别人？”
赵妩浑身僵硬。
被打傻了？
什么被打傻了？
她下意识想躲，脑袋往后一仰，撞在床头板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尚棠容的笑容淡了一点。
“躲什么？”
她的手指收紧，捏着赵妩的下巴把她的脸扳回来，左右看了看。那目光像是在检查一件物品，仔细，温柔，又冰冷。
“还疼吗？”她问。
赵妩不知道自己应该回答什么。
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这个人是不是她想的那个，不知道那些小说情节是不是真的——
但手腕上的镣铐是真的。
床上凌乱的痕迹是真的。
她后脑勺的疼是真的。
尚棠容看她不说话，眼神暗了暗。
“还在想他？”她问，语气平静得可怕，“那个男的？叫什么来着，林什么？”
赵妩脑子里飞快地转。
小说里是有个男的，赵妩的同班同学，追过她，后来被尚棠容找人打了。那段剧情写得挺详细，尚棠容打完人回来，把赵妩按在床上，问她是不是喜欢那个男的。
赵妩摇头。
她不知道这个动作是出于本能，还是出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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