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清水县（十八）
“此处已经荒芜了大半年，赵家人的踪迹已经派人去寻了。”
付蕖斜着身子向屋子里探去，险些又被衙役们搜查所激起的尘土迷了眼睛。
急忙收回视线，付蕖问，“苏大人可是怀疑赵家？”
赵家的确值得怀疑，他们举家搬迁的时机太过巧合，又过于蹊跷。又与李文姑有过婚约，细细想实在是推敲不得。
转过身寻找燕承开的身影，除了官差，再无其它人。
苏扬这时了然一笑，对着付蕖说，“付小姐，燕世子是生你的气了。”
他生气？付蕖只觉奇怪，平白无故有什么事惹他生气了。
俗话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可是付蕖这个局中人真是太过于迟钝，她以为为何每次都能十分巧合的在某些地方碰到燕承开，只当是顺理成章，不曾仔细想过这些事背后，是燕承开暗自派人盯着付蕖的动向，时时关注，怕的就是付蕖在清水县深陷险境。
奈何付蕖实在大条，察觉不出燕承开暗地里为了她的安危所做的努力。
苏扬瞧了半天，暗自摇摇头，他看着付蕖浑然不觉的模样，恐怕这两人是郎有情妾无意啊。
众人没在赵家院子停留多久，就一起到了清水县县衙。
付蕖这才见到了早已坐在大厅里的燕承开，许是今日风大沙狂，弄脏了衣裳，他身上已换了一身玄色锦袍，暗纹遍布全身，以金线绣成，那张俊脸也没落了下风，被衣裳一衬托，更显雍荣华贵。
可惜燕承开自打付蕖的身影出现，竟然看都没看她一眼，自然错过了付蕖眼中闪过的一瞬惊艳之色。
他大剌剌的坐在正座，苏扬也丝毫不介意，他吩咐人煮好姜茶送来，就坐在了下座，又重新翻开了李氏母女的卷宗，仔仔细细读了一遍后，验尸记录实在是少，突然停下，问仵作，“李老，您再回忆回忆，当时案发，验尸之时可有那些异样？”
那仵作见他如此严肃，立刻正色，将当日记录手册统统翻出来，他身边的徒弟也跟着师父一起翻找。
此时姜茶被小厮送上来，为众人倒了一杯，付蕖捂着茶杯缓缓喝着，一时间大堂安静下来。
倏然间，一道掷地有声的喊声响起，“诸位大人，小人记起来了。”
那老仵作的徒弟打开自己的验尸手册，为众人讲解，“验尸讲究不遗漏，我当日就发现李文姑的裤带被人解开过，大人，可否给我一条细麻绳。”
他拿到麻绳向众人演示，"若是自己系裤带时，李小姑惯用右手，结应该偏右上，但验尸时，褪衣物时，我便发现了她的结略松垮，且位置偏左上，像是一个左撇子从她的背后系上的。"
他当日回家之后便试了很久，但验尸结果却没有验出李文姑□□的暗伤，这个想法就在此事中不了了之了。
苏扬顿时毛骨悚然，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师父与我验尸时却没有发现李文姑身上有其他暗伤，只当是我的错觉，之后便没再提了。”
苏扬立即去叫来了当日发现尸体的保长。
“大人，当日太过混乱，属下只是看到李小姑的衣物比李氏的脏上许多，也有拖拽的脏污痕迹。”
苏扬逐渐将脑海中的种种汇聚一团，如今只是缺一个锚点，凶手会对年纪这么小的女童心生歹意。
李仵作心中也对自家徒弟的细心之处倍感欣慰，自己停下手中动作，也同众人一起仔细听着。
小徒弟到底是经验不足，将自己的猜测说出口后，又没什么证据立足。
于是讪讪看向自己的师父，李仵作即刻看懂，有人去将李小姑和李氏的衣物拿来，一番仔细查看后，的确与保长所说相符，李小姑的衣物，尤其是下装，衣裳布料算不上好，有明显的推拽痕迹，已经微微变形。
上面的泥土已经结成了块状，布料经过撕扯也露出了里面软塌塌的棉花。
付蕖见此情状，难以言说，只是跟着众人将衣物展开，仔细探看。
堂中又恢复寂静，偶有窃窃私语，小声议论。
一番查看之后，苏扬派出去的人回报，“苏大人，赵家人的踪迹探查到了，就在离此不远的村子里，他们已被缉拿，此刻正在县衙门外。”
“传唤赵家众人。”
从门外提上三人，身穿褴褛，尤其是那名年轻男子，他的衣裳上补丁几乎布满全身，若是再脏些，与街上的叫花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十分有眼力见，一进门就对着身穿官服的苏扬直直跪了下去，鬼哭狼嚎，“大人，您要替小人做主啊，我们无缘无故被抓来，天底下还有如此横行霸道的人吗？”
话音刚落，就向着身旁的官差啐了一口唾沫。
他身后的一对老夫妇见儿子跪下，也弓着身子，唯唯诺诺，不敢说话。
一旁的付蕖心想：这就是李文姑的前未婚夫？这也太过......奸猾无能了吧。
苏扬退后半步，看向燕承开，这几人是燕承开帮忙找出来的，他只想着往远处找，不曾想到赵家人根本没跑远，玩了一招灯下黑。
燕承开站起身来，骨节分明的手指勾了勾，从门外走进了一人，那人将几个包袱放在桌上，付蕖不解，就见燕承开单手拨开其中一个包袱，随手翻了翻，像是没看到什么东西，又打开另外几个包袱。
苏扬与付蕖同等疑惑，他们在一旁一头雾水，只静静看着燕承开的动作。
他动作看似随意，眼神却紧紧盯着那些布料，不曾转移，一番察看之后，走下堂去，对着跪在地上的狗腿子踹了一脚，没什么好气叫人把赵明带了下去，其余人又仔细查看了几个包袱。
赵明嘴上依旧嚣张，“你们不能平白无故，冤枉我们这些无权无势的平民百姓！”
“我是清白的！你们不能.......”
"闭嘴！"
声音渐渐消退，几人拖着赵明进了里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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