瘸腿男垂着头,伸手捏住身侧邓老师的脖颈,狠狠往下下一按。
邓老师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瑟缩跪倒在地。
只是跪的方向不合他心意,瘸腿男一脚踹在他身上。
不知道从哪来的恐惧,挟持住邓老师。
他喉咙里挤出哭腔,慌忙调转方向,小心翼翼挪蹭膝盖,跪向瘸腿男,整个人抖得不成样子。
“你干啥!!”
梅梅从殷无声身后冲出来,满脸愤懑。
快步走上前扶起邓老师,帮他仔细扫掉裤子上的草枝和尘土。
将他拉到远离那男人的位置。
瘸腿男并没有因梅梅的阻拦动怒,只是缓缓闭上双眼,仰头对着破败简陋的屋顶,沉沉吐出一口悠长的叹息。
“果然啊……”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无尽的凉薄与悲。
“人,永远最先想着保全自己,为了活着,可以毫不犹豫牺牲旁人。”
话音落下,他缓缓睁开眼,整个身躯和面貌彻底变了样。
空荡荡裤管里少了一条腿,仅存的那条外露的小腿,早已褪去皮肉,露出深深白骨。
干瘪的肉丝凌乱地挂在骨头上,触目惊心。
单薄的上衣松垮地套在身上,穿堂风掠过,衣摆飘扬,衬得他身形十分萧瑟。
而那张脸上……深邃的眼眶里,没有眼珠。
两颗黑洞洞的血窟窿,暗红色的血水不断涌出,混着密密麻麻蠕动的蛆虫。
“为什么不救他们!他们也是无辜的啊!!”
瘸腿男开口说话,脓血倒灌进嘴里。
梅梅顿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酸水直冲喉咙。
一旁的谢寰和殷无声神色骤沉,气氛凝重起来。
“救?怎么救?你搞这么一出戏码,好玩吗?”
“让我们舍了自己,被外面的怨气缠身?他们需不需要被救你自己不清楚?”
瘸腿男肩膀一沉,低着头喃语。
“我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更像恶鬼了……”
“他们说,我比恶鬼看起来……还恶。”
瘸腿男望着众人,声音一点点沉下去。
他垂目看着自己残破的双手和褴褛衣衫,单薄的肩膀不受控地一阵阵抽搐。
大颗卷着蛆虫的血泪,从空洞的眼眶里坠落,砸在枯瘦的手背,又重重落在地上。
极尽克制地不肯发出半点呜咽之声,像个倔强怨怼的小孩儿,分辨不清什么是对错。
只知道积压多年的哀愁与不甘,死死堵在胸腔,无处宣泄。
“你与老邓有怨,大可随他去往地府,交由阴司审判轮回。现世债,来世自有清算,何必耗尽神魂,落下这么庞大的业笼,你到底想求什么?”
谢寰的语气也平和下来,开始了他的工作,缓缓劝导。
瘸腿男闻言,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我想要他们偿命……”他喃喃道,满是疲惫与绝望。
“可我醒来时,他已经死了,更可笑是,我被困在他的魂魄之中,寸步难离,半点都奈何不得。”
“他们?是当年的科考队的队员们?”梅梅轻声追问。
男人微微点头,仅剩的那条残腿,本就支撑不住躯体,此刻更是摇摇欲坠。
他顺着木板墙壁缓缓滑落,佝偻着脊背,肩膀柳垂有气无力。
“等我终于挣脱出来时,身上积攒的能量也尽数散尽,然后我们就来到了这里,在这里无尽无止的走啊走啊,就和当年一样,兜兜转转,永远找不到出路。”
“粮食没剩多少,水也几乎见底,骆驼丢了,罗盘失灵,茫茫黄沙里我们彻底没有了方向。”
就在这时。年轻的老邓扑通双膝跪地,对着瘸腿男狠狠磕头。
哭声撕心裂肺,断断续续呢喃着:
“李哥!我对不起你!我们得活着!没有办法啊!真的没有办法啊!!”
“珍贵的科考数据和文物必须要送出去……那是我们全队的心血,是人民托付在我们身上的重任啊!”
“放屁!!”
瘸腿的李哥骤然暴怒,空洞的眼窝和口鼻相继喷出大量鲜血,星星点点的血珠,溅落在老邓弓起脊背上。
他的怒吼,震得正整座木屋剧烈震颤,梁柱间的沙土大坨大坨坠落。
“你们明明说过,是回来救我的!!可你做了什么啊?!我一直把你当自家师弟啊!”
老邓磕头的速度越来越快,额头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呜咽的哭声几乎撕碎了最后的体面:
“李哥对不起啊李哥!我们饿啊没有办法啊!!”
额头磕破了,鲜红的血液不断渗出,与李哥喷溅的血痕迹交融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谢寰和殷无声相视一眼,心中皆已了然。
“你就这样执着于他的忏悔吗?根本没有意义!”
谢寰开口,指尖轻抖,亮出魂器。
“你眼前的人,不过是与你纠缠不清的怨念幻化,有什么未尽话,对真正的老邓说吧,话说尽,带你们回地府,了结所有因果,今生来世,就此别过。”
魂器微光流转,真正的老邓魂魄缓缓浮现。
可是魂魄先前的异样状态并没有解除,丝毫没有苏醒的迹象。
他双眼浑浊低垂,身体摇摇晃晃,像个人形蒲柳。
梅梅心头一紧,健步上前,这才是她熟悉的邓老师的模样,酸涩顿时湿润了眼眶。
“邓老师?邓老师您看看我是梅梅啊!还有老板,也来送您了!”
她俯身半跪在魂魄身侧,一遍遍轻声呼唤,可老邓依旧呆滞木讷,没有半点回应。
“他怎么还是这副样子,在礼堂他就……不太对劲儿。”殷无声低声疑惑。
“这不得问你自己吗?”谢寰看向他。
“都说了不是我干的!我怎么知道啊!!”
一旁的李哥看着毫无生气的老邓真魂,冷笑一声。
“他如今就是个空壳,魂魄里什么都没有。”
谢寰顿时深感不妙,他和殷无声同时上前,抬手搭在老邓魂魄的双肩上。
虚无……
没有念力波动,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人活一世,心念即念力,无论身份高低,贫富贵贱。
只要一息尚存,心中的念想、期盼、欲望。
旁人的惦念、感恩、祝福。
甚至是怨恨、诅咒,都会凝聚成独属于自身的念力。
这是世人死后唯一能伴随魂魄的东西。
可老邓的魂魄,竟连一丝一毫的念力都无存留。
难道这和他的阳寿被盗有关?
殷无声忽然冷下脸,转头直直看向李哥,语气质问。
“是你吞了他的念力。”
李哥半边溃烂的皮肉微微扯动,露出一抹诡异的笑,摇头否认。
“我犯不着。我与他的魂力依傍纠缠太久,正因为他的魂魄空了我醒来后才会被困住。要不是有少量的活人缅怀补给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