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栖川几乎要把身体中的血全部呕出来。
“没事的，小辛，你别哭。”
哭？
苏辛疑惑，自己怎么会哭呢？
这说不定就是裴栖川这个魔头自导自演的一场戏，自己不能入戏。
这岂不是让这魔头得意了……
苏辛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原来自己还是哭了么？
此时裴栖川已经强撑不住，从凳子上摔倒在地，吐出的血甚至在地上有了一小洼血泊。
苏辛跪在地上，下意识抱起裴栖川，却从裴栖川的怀里摸到了一块硬物，他伸手去探，拿出了一把匕首。
“这是那把刀，你捅我的那把刀。我还留着。”
苏辛端详那把刀，以他多年做工的经验，他总觉得这刀有些说不出的古怪，但究竟哪里奇怪，苏辛一时也说不上来。
裴栖川显然误会了什么，他侧过头，黯然道：“当然，现在……你……也可以再杀我……一次。这次我可能真的会死，小辛……，你届时会变成大英雄，整个人世间的救世主。”
裴栖川握着苏辛的手：“我愿意死在小辛的手里。”
“你不要死，裴栖川。我从来也没有想过你会死。”
但是裴栖川没有回应了，他闭上了眼，身体慢慢卸了力，连手也从苏辛的手里滑下来。
明明魔修的身体本就是冷的，苏辛感受着裴栖川的身体慢慢变冷。
苏辛顾不得擦去脸上的泪水，
怎么会这样？
裴栖川为什么会死？
一定有原因的，一定有办法的。
苏辛努力的搜寻记忆中能续命的法子。
他忽然想起来一个灵符。
是了，苏辛在裴栖川拿给自己的琢玉著书中曾经见到过一个续命符咒，将自己的神魂分出几分注入对方身体中作为养料，那时苏辛还在懊悔，自己怎么不早早看到这个法子，或许可以救文声竹。
而现在他要救裴栖川。
苏辛咬破手指，依着记忆在裴栖川的眉心上画好符咒，自己弯下腰，与裴栖川以额相抵，他能感受到，自己的精神在衰减，裴栖川微微皱眉，似乎如在梦中。
太好了，有效果。
可是裴栖川的身体像个无止境的漩涡，叫嚣着要将苏辛的整个神魂都卷进来。
下一刻，苏辛忽然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这是在哪里？
裴栖川有没有活下来？自己又是否还活着？
苏辛觉得自己身体像是被巨石碾过，浑身酸软，慢慢起身站起来，环顾四周。
近处有野花流水，远处望去则有秀丽连绵的山峦，山峦间似乎还有白色的屋舍。
只是苏辛觉得这山格外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忽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栖宁师兄，你等等我嘛！”
栖宁……
自己这是又回到了云霄宗？
苏辛回头，却没有见到记忆中那个仙风道骨的中年人，反倒见到一个身着白衣的年轻修士，
他如今正站在自己身后，约摸二十来岁，眉眼与栖宁确有几分相似，气鼓鼓地看着山的方向。
“现在好了，裴栖川那个贱人如今得意了，大师兄提携他，师尊也当众夸赞他！”
“哎，这也没办法吗？栖川师兄他就是很厉害嘛，连师尊都说他是百年难得一遇的修仙奇才，我们都要像栖川师兄学习！”
栖宁斜眼瞥身边个子矮些的圆脸修士:“你倒是心宽。宗内门禁快到了，我们赶紧回去吧。”
栖宁说着，竟然径直穿了苏辛往前走。
栖川师兄……
苏辛一瞬间有些眩晕。
怎么会这样？他竟然化作幽魂，回到了三百年前吗?也就是裴栖川还没有成魔的时候。
苏辛想，如果自己能阻止裴栖川成魔，他是不是就不会死？
可自己如今只是一缕游魂……
不管了，先跟上去再说，苏辛尾随着栖宁和栖石一路进了云霄宗。
他其实心中很好奇，这个养活了无数说书先生的三百年前的裴栖川究竟是什么样的？
云霄宗的大门与三百年后也不同，相对简陋些，更没有在大门前值守。
“若是我当了长老，一定要花钱好好修缮大门，还要让所有弟子轮流在大门处值守，这才能显出宗门的气派来！”
栖山撇撇嘴:“不如修学舍呢，我们现在住的好破哦。”
“你懂什么？等我当了长老，自然要住长老的宫殿，我还要把长老的宫殿翻修一新。”
栖石正要开口辩驳，有人却比他更先开口:“你要是这么想，可千万别当长老。”
苏辛循声望去，瞳孔不自觉微微扩大。
云霄宗的大门后约莫百米后站着一个高大的白色身抱着剑正用那双锋利漂亮的丹凤眼冷冰冰地看过来。
方才说得正尽兴的两人现在如同绵羊一般温顺，低头乖乖叫道:“栖川师兄。”
但很快，两人眼前一亮，齐声叫道:“大师兄！”
栖宁趁机道:“大师兄，栖川师兄欺负我！”
栖宁一回头，笑的爽朗:“大师兄，难道我说错了么？”
苏辛见到这副场景，真是大跌眼镜。
原来三百年前，裴栖川和栖山还有这样融洽的时候。
苏辛看到栖山走到，真像个兄长一般拍了拍裴栖川的肩膀，似乎是安抚。
而栖宁站在下面，满脸嫉恨。
“没错。”栖山望向满脸委屈的栖宁，
“栖宁，确实是你错了。云霄宗第七条门规是什么？”
栖宁脸上出现些不服气的神色，但还是老老实实答道：“凡我宗门中人，当清心向道，不慕奢靡，不耽享乐，以修行为本。”
“若是再如此贪图享乐，去惩戒处自己领罚。”
栖山转身，正要带着三位师弟离开，却发现裴栖川仍旧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虚空中，不知是在看什么。
“栖川，你在看什么？”
他的目光刚好朝着苏辛所在的方向。
苏辛有一瞬间怀疑裴栖川能看到自己，但很快裴栖川收回目光，转身朝着栖山的方向走去。
“看天边的小雀罢了，师兄是知道我的，最爱干些与修行无异的杂事了。”
栖山笑着微微摇头，似乎对裴栖川很无奈：“快走吧，这次你在仙门大会中拔得头筹，在众多仙家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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